万里雪原寒风如刀,卷着碎雪漫天狂舞,高瞻握剑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金色剑气在周身翻涌如潮。
他盯着眼前神色淡然的阴世连,一字一顿,将心底最悬的疑问掷地有声地问出:“数月前,西南黑木林中,抢走镇魂石之人,可也是你?”
阴世连闻言沉默一瞬,脑中瞬间便清明——镇魂石之事,定然是九幽殿下手笔,可殿下既未明说,他身为魔域臣子,自当为殿下分忧担责。
念头未落,他便抬眼,语气平静却笃定地应道:“正是。”
“哼,你倒是诚实!”
高瞻一声冷嗤,剑气骤然暴涨三尺,雪原之上气流激荡,积雪被凌厉气息掀得四散纷飞。“如此也好,新仇旧怨,咱们今日便一并算清!”
阴世连眉峰微蹙。
“新仇”二字他了然于心,指的自然是归宗弟子离殇之死。可这所谓“旧怨”,他却实在摸不着头脑。
他素来行事坦荡,不懂便问,绝不暗自揣测徒增内耗,当即开口:“我与你,何来旧怨?”
“自然是你刚刚亲口承认的,盗走镇魂石一事!”高瞻眸中冷意刺骨,声音如冰珠砸落雪面,“怎么,刚亲口认下的事,转眼便要翻脸不认?”
阴世连闻言反倒怔了怔,随即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正色:“我取走镇魂石,乃是物归原主,何来盗取一说?”
“放肆!”高瞻勃然震怒,驱魔剑剑鸣不止,金光映得漫天白雪都染上一层凛然正气,“镇魂石乃我归宗乃至整个仙门至宝,坐镇西南黑木林,镇压万千凶煞妖灵已逾百年,乃是天下公认的镇界神物!你魔域不问自取,强夺仙门重宝,不是盗贼,又是什么!”
“高先生此言,大错特错。”
阴世连周身青黑色巫气缓缓流转,额间青绿抹额在风雪中微微飘动,他语气沉稳,一字一句将尘封的过往缓缓道来,“镇魂石本源,本就是我魔域镇界神物,在魔域传承数千年,护佑魔域根基,绝非仙门之物。百年前魔域内乱,叛军作乱窃走镇魂石,破开界域逃至人间,几经辗转才落入你们仙门百家之手。算起来,镇魂石在你们手中,不过区区百余年,并非你们天生所有。我奉魔域之命将其取回,乃是完璧归赵、物归原主,何来盗取之理?”
这番话如惊雷炸在高瞻耳畔,他脸色骤变,显然从未听过这般秘闻,当即怒喝出声,言辞更显激烈:“一派胡言!不过是你魔族强夺宝物的诡辩之词!镇魂石镇压妖邪,护佑人间,本就该留在仙门!你等魔族野心勃勃,妄图以镇魂石搅动六界风云,我今日绝不可能放你离开!”
“真理摆在眼前,你不愿信,我也无话可说。”阴世连轻叹一声,周身防御巫阵再次亮起,“既然言语无法分说,那便只能以实力定论。”
“正合我意!”
高瞻怒极反笑,不再多言半字,周身金光轰然爆发,驱魔剑化作一道贯穿风雪的金色长虹,剑势比先前更猛三分,带着劈山断海之势,直刺阴世连心口!
这一剑灌注了他全部怒意与修为,金光炽盛得几乎照亮整片白茫茫的雪原,剑气所过之处,积雪瞬间消融汽化。
阴世连不敢大意,双手快速结印,青黑色的蛮荒巫力如潮水般涌出,在身前凝聚成厚重的巫法结界,结界之上古老纹路流转,与黑木林禁制同源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
只听“铛”的一声震耳巨响,金光与青黑巫力轰然相撞,狂暴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席卷四方,雪原之上被掀出一圈数尺深的雪坑,碎雪如雾般冲天而起。
高瞻步步紧逼,剑招连环不绝,劈、刺、斩、削,招招致命,驱魔剑的圣力专克魔族邪祟,每一次碰撞都让阴世连的巫力结界微微震颤。
阴世连依旧固守防御,以巫法卸力、以结界格挡,身形在狂风般的攻势中稳如泰山,却也因对方攻势太过凌厉,不得不步步后撤,衣袖边角已被剑气划破,沾染了点点雪沫。
而在远处一座被厚雪覆盖的矮崖之后,冉爻光正屏住呼吸,藏身雪雾之中偷偷观战。
她一双美眸死死盯着战团中央的太爷爷,心脏狂跳不止,紧张得指尖都攥得发白。
高瞻的修为实在太过强横,正道圣力对魔族本就有克制之效,加之他含怒出手,招招都是杀招,太爷爷一味防御,看似从容,实则每一次抵挡都在硬抗巨力。
冉爻光看得心惊胆战,生怕高瞻一剑破了巫法结界,伤到阴世连分毫,她掌心早已沁出冷汗,身体微微前倾,只待稍有不妙,便立刻冲出去助太爷爷一臂之力。
雪原之上,剑气呼啸,巫力翻腾,言语之争已化作生死对决,新仇旧怨、宝物归属,全都凝聚在这一场不死不休的激战之中,愈演愈烈。
万里雪原之上,狂风卷着雪沫呼啸不止,金光大盛的正道灵气与幽黑沉郁的魔界巫力在半空疯狂纠缠、轰然碰撞,又骤然分离,剑光如电撕裂风雪,魔气似浪层层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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