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世连对魔域的忠心,早已刻入骨髓,融于神魂。
即便他早已洞悉高瞻此番踏足魔域,目的便是寻他复仇,更清楚这位正道翘楚修为深不可测、极难对付,可当九幽殿下的命令传至耳畔时,他依旧没有半分迟疑,躬身领命后便转身离去,黑袍猎猎,不带一丝拖泥带水。
玉面修罗冉爻光立在殿下身侧,素来冷艳的眉眼间,此刻满是对太爷爷阴世连的揪心与担忧,一双清眸死死追着那道决绝离去的黑色背影,直到身影没入殿外的风雪之中,依旧未曾收回目光。
这一幕,恰好被我尽收眼底。
我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如九幽寒泉,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冉爻光,你去观战,适当之时,可助他一臂之力。”
冉爻光闻言,素来淡漠的脸上瞬间漾开欣喜与感激之色,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属下遵命!多谢九幽殿下!”
话音落,她便提着裙摆,急匆匆迈步出殿,足尖点地,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万里冰封、苍茫无垠的雪原方向疾驰追去。
与此同时,万里雪原深处,万魂魔窟的入口处,一道白衣身影艰难地从漆黑阴森的窟穴中爬出,正是高瞻。
他周身沾染着魔窟的阴寒死气,白衣上沾了些许尘污,却依旧难掩一身凛然正气。
甫一落地,便置身于漫天飞雪、白茫茫一片的雪原之上,天地间皆是素白,寒风卷着雪沫,刮得人脸颊生疼。
高瞻抬手,指尖凝出一道灵气,一只通体雪白的纸鹤应声而出,振翅飞上高空。
纸鹤不过巴掌大小,绿豆般的小眼睛滴溜溜转着,在高空盘旋一圈,精准辨明方向后,便朝着雪原深处振翅飞去。
高瞻深吸一口雪原上清冽刺骨的空气,寒气入肺,却让他愈发清醒。他掌心一握,腰间那柄泛着圣洁金光的驱魔剑应声出鞘半寸,凛冽的剑气瞬间逼退周身三尺风雪。
他不再犹豫,提剑紧随纸鹤而去,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在厚厚的积雪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前方引路的纸鹤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长鸣,翅膀急促扇动,在空中焦躁地盘旋——这是它的示警信号,意味着周遭暗藏致命异动。
高瞻瞬间全身戒备,周身灵气运转至极致,驱魔剑横于胸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方。
这万里雪原广袤无垠,天地一色,放眼望去尽是连绵的白雪,没有山峦,没有树木,没有任何参照物,死寂得可怕,根本看不出半分异常。
他心中暗忖,不晓得这通灵纸鹤,究竟察觉到了什么凶险。
他缓缓环视四周,雪面平整,毫无痕迹,随即抬眼,朝着纸鹤鸣叫的方向极目远眺。
果然,天际线处,一个微小的黑点正由远及近,速度极快,朝着自己的方向飞速逼近,来者气势汹汹,分明是冲他而来。
高瞻眸色一沉,非但没有闪避,反而稳稳站定原地,周身剑气外放,化作无形的屏障,专等对方现身。
不过瞬息,那黑点便已至近前。
来人一身玄色长袍,衣袂宽大,墨色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背后,随风轻扬,额间勒着一条青绿丝线交织的粗麻抹额,腰间亦系着同色的粗麻腰带,装束古朴,带着草原部落独有的蛮荒与神秘气息。
更让高瞻心头一凛的是,此人并未佩戴魔界中人常戴的恐惧面具,一张轮廓分明、神情淡然的脸毫无遮掩地展露在风雪之中,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生死仇敌,只是寻常过客。
高瞻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对方脸上,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一眼便认出,眼前之人,正是巫马部落的大巫师,阴世连。
“阴世连?”高瞻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一字一顿地确认道。
“正是。”阴世连轻飘飘飞落至高瞻前方十几步开外,雪粒落在他的黑袍上,瞬间消融,他身姿挺拔,语气平淡,没有半分闪躲。
“你,就是魔界的不动尊?”高瞻眸中骤然射出刺骨的冷意,驱魔剑上的金光愈发炽盛,风雪都被这股正气逼得向外退散。
“正是。”阴世连给出相同的回复,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便是你,亲手杀了吾的徒弟,离殇?”高瞻的声音听似平淡,可牙关紧咬,每一个字都从齿缝中挤出,滔天的恨意与悲痛在胸腔中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桎梏。
“正是。”阴世连抬眸,目光与高瞻相撞,依旧没有半分否认,淡然的神情,仿佛斩杀一名正道弟子,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此言一出,高瞻周身的灵气彻底爆发,金色的驱魔剑气冲天而起,撕裂了漫天风雪,万里雪原的气温瞬间骤降,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
“好,好一个阴世连,好一个魔界不动尊!”高瞻怒极反笑,发丝因灵气激荡而微微扬起,“今日,我高瞻便要取你项上人头,以慰我徒儿离殇的灵识,以你之血祭吾驱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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