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舒危楼那番雷霆万钧的敲打与维护,一字不落地落进我耳中,可我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心底更是未曾泛起半分波澜,只将这一切视作过耳云烟。
我乃阴月一族后人,身上流淌着初代魔君一夕的直系血脉,是根正苗红的魔域初代传承者,可千百年岁月流转,荣光早已尘封。
阴月一脉早已远离魔君宝座,隐于魔域暗处,如今的魔宫朝堂之上,文臣武将皆是当年追随哥舒夜起兵征战、奠定魔域江山的开国旧部与后裔。
他们世受哥舒家恩惠,心中根深蒂固的忠主之心,全系于哥舒夜与哥舒危楼父子二人身上,于我这横空出世的阴月圣女,不过是表面恭敬,实则疏离不服,从未真正认我这个魔域共主。
方才殿上众臣的畏缩避让、神色闪躲,我尽收眼底,也了然于心。
但我从不会因此焦躁,更不会半分退意。
既然早已下定决心,要以阴月血脉之名重掌魔域,拨乱反正,重拾初代魔君的荣光,这点小小的人心隔阂、朝堂阻力,又算得了什么?
收服这群手握权柄的魔宫重臣,让他们从口服到心服,从畏惧到臣服,本就是我重归魔域必须完成的课题,是我路上必经的磨砺。
今日关山令挺身而出,是开端;
今日众臣俯首请罪,是契机。
我有的是耐心与手段,一步一步,将这群只知哥舒家的臣子,彻底收服于阴月圣女麾下,让他们终有一日,心甘情愿、心悦诚服地跪拜在我面前,认我为唯一的共主。
我抬眸望向殿外翻涌的魔雾,眼底掠过一丝淡而坚定的锋芒,静候着接下来的一切。
我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回殿中跪地请战的关山令身上,语气放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与叮嘱,清冷的声音在肃穆的大殿中缓缓散开:“既如此,阿令,你且去会一会他。记住,不可失了我魔域的锐气,也不可贸然硬拼,以自身安危为重,自保为上。”
关山令垂首,声音铿锵有力,满是恭顺与忠诚,没有半分迟疑:“是,主人!”
领命之后,他不再多言,厚重的玄铁甲胄发出沉稳而利落的碰撞声,起身大步转身,身影矫健地踏出百尺楼大殿,径直朝着魔域边境疾驰而去,去迎战那位凶名赫赫的战灵师高瞻。
待到关山令的气息彻底远去,殿内的气氛稍稍松缓了几分。
浊步那双圆溜溜的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刻从魔将队列里蹦了出来,娃娃脸上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与兴奋,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讨好:“圣君,九幽殿下,属下恳请准许前去边境观战!也好为关山令将军掠阵!”
我心中暗自失笑,一眼便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什么掠阵,分明是按捺不住性子,想去前线瞧这场顶尖对决的热闹,顺便看看那位杀神高瞻究竟有多厉害。
我淡淡抬眼,语气轻描淡写,吐出二字:“准奏。”
浊步闻言,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娃娃脸上的狡黠与欢喜藏都藏不住,连礼数都顾不上多做,兴冲冲地应了一声,脚下生风,一溜烟便追着关山令的方向冲出殿去,满心都是即将看到好戏的雀跃。
片刻之间,关山令已催动魔气,风驰电掣般赶至魔域边境的苍茫山岭之上。
他立于高耸的岭脊之巅,玄铁甲胄在漫天阴浊魔气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寒光,周身气息沉凝如岳,居高临下,朝着边境关隘前那道孤峭身影望去。
高瞻依旧静立在魔域雄关之前,一身素色长衫猎猎却稳如泰山,周身凛冽的战灵之气如无形刀锋般四面铺开,将周遭翻涌的污浊魔气硬生生逼退数丈。
他自始至终垂眸而立,不言不动,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那份沉淀了滔天怒火的沉静,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
关山令深吸一口气,抱拳道,声音浑厚沉稳,透过呼啸的风声遥遥传了过去,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高先生远道而来,踏我魔域边境,关山令有失远迎!”
高瞻这才缓缓抬眼。
那双素来清明的眼眸之中,此刻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悲怒与冷厉,目光如寒剑出鞘,直直落在关山令身上。
他认得眼前之人——是曾有三面之缘的关山令。
看清来者是谁,高瞻面色未有半分松动,周身气势依旧沉冷如冰,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一字一顿,直截了当:
“吾要见不动尊,阴世连。”
关山令心头微沉,面上却依旧保持着从容礼数,轻声回应:
“高先生,阴世连虽位列魔宫四将,但其人行踪素来诡秘,独来独往,即便是魔宫内部,也非想见,便能轻易见到的。”
“哦?”
高瞻猛地抬眼,周身压抑的怒火骤然爆发,一股狂暴无匹的战灵威压轰然席卷四方,地面碎石簌簌震动,连边境关隘上的魔兵都被这股气势压得连连后退。
他声音低沉如雷,字字带着泣血的恨意与锋芒:
“阴世连杀我爱徒离殇,此仇不共戴天,此仇不可不报!我高瞻今日只身闯魔域,只诛主凶,旁人勿拦,闲人莫来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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