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玄隐真人那声淡然而笃定的首肯后,高瞻不再多言,反手将身旁的战风轻轻一携,周身灵力骤然一振,化作两道凌厉的流光,径直冲出归宗山门,一路向北疾驰而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而过,山川河流飞速倒退,不过半日的功夫,两人便已抵达魔域边境。
此处早已是魔气翻涌、阴云密布之地,边境关卡之上,黑压压的魔兵列阵如山,甲胄森冷,戈矛如林,层层把守,严阵以待,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暴戾之气。
负责巡守的魔兵斥候远远望见,竟只有一道人影携着一股凛冽气息踏空而来,当即心头一凛,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调转方向,快马加鞭将消息火速传向中军大帐。
此次奉命镇守魔域边境、统领全军的,正是魔将浊步。
中军帐内,浊步正斜倚在虎皮大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扶手,那张天生的娃娃脸本就显得稚气未脱,此刻嘴角勾起的笑意却带着几分阴鸷渗人,眼底藏着狡黠的恶趣味。
听闻斥候来报,说归宗方向竟只来了一人叫阵,他猛地坐直身子,眼中精光一闪,嗤笑一声:“真就只有一人前来?归宗这帮道貌岸然的家伙,真是好大的自信!好大的胆子!待本将军亲自出阵会会他,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敢如此小觑我魔域雄兵!”
话音落下,他周身散出的淡淡魔气,让帐外的亲兵们瞬间浑身发寒,汗毛倒竖——众人心里都门清,浊步将军这副模样,分明是又要琢磨着冒坏水、设圈套了。
不多时,浊步便大摇大摆、趾高气扬地走出军阵,负手立于阵前,抬眼细细打量那道立于半空的叫阵之人。
可就在看清对方面容的刹那,他脸上那副戏谑嚣张的笑容如同被冰雪冻结一般,瞬间收敛得无影无踪,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猛地瞪大,娃娃脸上写满了惊惶,脚下一个踉跄,竟下意识地猫下腰缩起脖子,嘴里低低惊呼一声:“乖乖!杀神上门啊!”
身后的亲兵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握紧手中长刀,压低声音询问:“将军,咱们……上吗?”
浊步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先是吐出一个字:“上……”
亲兵闻言,不敢怠慢,当即“唰”地一声拔出长刀,刀锋寒光乍现,浑身魔气暴涨,准备立刻冲杀上前。
可紧接着,浊步后半句话便劈头盖脸砸了下来,语气急转直下:“上不成!”
亲兵脚下猛地一个趔趄,重心一歪,差点收不住手中长刀劈到自己人,一脸懵地看向自家将军:“将军?”
浊步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娃娃脸上满是凝重与忌惮,连连摆手,声音都压低了几分:“这人太棘手,咱们这点人手根本兜不住,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必须得请外援!走,跟我找大哥去!”
话音未落,他连片刻都不敢多留,当即转身,头也不回地撤离边境阵前,催动全身魔气,风驰电掣般朝着魔宫方向疾驰而去,一路直奔魔宫核心的百尺楼。
“圣君!大哥!那战灵师果然来了!”
人还未踏入百尺楼大殿,浊步那独有的爽朗清亮,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便先一步从殿外滚滚传入。
紧接着,便见他大步流星,衣袍带风,急匆匆地迈过高高的殿门,一头撞进了大殿之中。
大殿左侧,一身劲装、气质沉稳内敛的岚皋见状,无奈地轻咳一声,眉头微蹙,出声提醒:“老四,圣君座前,不得喧哗无……”
“无礼是吧?是是是,小弟记得了!记得了!”
浊步连忙收住脚步,嬉皮笑脸地接话,快步走到大殿中央,瞬间收敛了所有急躁嬉闹,躬身拱手,神色郑重地向殿上人行礼:“属下浊步,参见圣君!参见九幽殿下!”
大殿正座之上,魔宫圣君哥舒危楼一袭玄黑袍加身,面容冷峻,气质威严如渊,他轻轻抬手,语气平淡无波:“起。来者可是高瞻?”
浊步直起身,连忙恭声回话:“回圣君,正是那战灵师高瞻!”
哥舒危楼微微颔首,随即缓缓扭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我身上,声音低沉:“九幽,高瞻此番上门来者不善,你可有应对之策?”
我回给他一抹淡然从容的微笑,随即缓缓转头,目光落向大殿中央的浊步,声音清冷却清晰,传遍整座百尺楼:“他打上门来,自然是为了爱徒复仇。高瞻凶名赫赫,即便在我魔域,也是令人闻风发怵的存在,你们谁愿意前去迎敌?”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高瞻这尊“杀神”降临,一场恶战,已是在所难免。
百尺楼大殿内气氛骤然一凝,魔气沉沉,连烛火都似被这压抑的气息压得微微摇曳。
浊步站在殿中,圆溜溜的眼睛飞快地扫过两侧肃立的魔将重臣,一会儿瞅瞅面色沉稳的岚皋,一会儿又望望周身煞气内敛的魔宫战将,抓了抓头上的发冠,挠了挠头皮,娃娃脸上露出几分纠结又硬撑的模样,硬着头皮往前站了半步,瓮声瓮气开口:“那……要不,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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