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废墟的裂隙中倾泻而下,在满目疮痍的大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龙靠在叶轻语肩上,大口喘息着。他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是混沌之力反噬的后遗症。经脉断裂的剧痛如同万千刀锋在体内绞动,但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那颗血色晶石已经融入他的胸口,在皮肤下隐约可见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如同第二颗心脏,缓慢而沉重地跳动着。
“盟主!”
厉刚、赵虎、青萝等人冲了过来,团团围住秦龙。
厉刚单膝跪地,眼眶泛红:“盟主,您……”
秦龙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多说。他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远处那个倒在血泊中的老者——那个临死前还想引爆晶石、拉着所有人陪葬的半步龙帝大圆满。
他的咽喉上,还插着叶轻语掷出的那柄剑。
那柄剑,是秦龙在玄界时送给她的第一把剑。剑身普通,材质寻常,但叶轻语一直带在身边,从不离弃。此刻,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轻语的剑……”秦龙喃喃道。
叶轻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我去取回来。”
她扶着秦龙靠在一块青石上,然后起身,踉跄着走向那具尸体。
她的伤也很重。那老者临死前的一掌,几乎震碎了她的五脏六腑。但她咬着牙,一步步走过去,拔出那柄剑,在尸体上擦干净血迹,然后转身走回秦龙身边。
“给。”她把剑递给秦龙。
秦龙接过剑,看着剑身上细密的纹路,看着剑柄上那道浅浅的刻痕——那是叶轻语的名字,是她自己刻上去的。
他抬头,看着叶轻语苍白的面孔,看着嘴角还残留的血迹,忽然笑了。
“笑什么?”叶轻语问。
秦龙轻声道:“笑我运气好。”
叶轻语一怔。
秦龙继续道:“娶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叶轻语愣了愣,然后脸微微红了。她别过头,小声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周围,厉刚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很识趣地转过身去,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
远处,联军的欢呼声渐渐平息。
将士们开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收殓尸体。那些屠龙者留下的尸体,被堆在一起,准备焚毁。那些死去战友的遗体,则被小心翼翼地抬到一边,用白布包裹,等待安葬。
废墟上,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
巨大的裂缝纵横交错,深不见底。崩塌的巨石堆积如山,有的还保持着阵法破碎时的扭曲姿态。那些刻满符文的石柱,东倒西歪,有的断成数截,有的炸成碎片。
空气中,还残留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源力波动。
这一战,太惨烈了。
两千三百七十八条人命,换来的胜利。
但值得。
因为炼龙大阵被破了。那座足以炼化整个法界龙脉气运的恐怖大阵,彻底毁了。
因为两个半步龙帝大圆满,一个当场毙命,一个重伤垂危。那是屠龙者在法界的顶级战力,是他们最强大的守护者。
失去了他们,屠龙者在法界的根基,就等于断了一半。
———
“报——!”
一骑快马从远处奔来,马上是一个浑身浴血的传令兵。他在秦龙面前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盟主!外围战场传来捷报!屠龙者大军开始溃败!”
秦龙眼睛一亮:“详细说来!”
那传令兵深吸一口气,道:“炼龙大阵被破后,屠龙者士气崩溃。那些原本还在顽抗的敌军,忽然像疯了一样向后逃窜。万象天的林盟主和生命神殿的云殿主趁机发动总攻,敌军死伤惨重,已经全面溃退!”
“现在,联军正在追击!林盟主让属下请示盟主,是否要继续追击,还是见好就收?”
秦龙沉默片刻,看向厉刚:“你怎么看?”
厉刚沉声道:“穷寇莫追,这是兵家常理。但屠龙者不同。他们在法界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如果这次不能一鼓作气重创他们,等他们缓过气来,必定卷土重来。”
“所以,末将认为,应该追!”
秦龙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看向那传令兵,道:“去告诉林盟主,继续追击,扩大战果。但要注意两点:第一,不要追得太深,以防埋伏;第二,沿途收集屠龙者的物资和情报,能拿的拿,能毁的毁。”
“是!”那传令兵领命,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
秦龙收回目光,看向周围众人。
“你们也去吧。”他道,“我这里不用人陪。”
厉刚一怔:“可是盟主,您的伤……”
秦龙摆摆手:“死不了。而且有轻语在,你们放心。”
厉刚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那盟主保重!”
他站起身,一挥手:“暗影堂的,跟我走!”
赵虎一言不发,带着暗影堂的精锐,紧随厉刚而去。
青萝看着秦龙,眼眶微红:“公子,您一定要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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