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众人齐声应诺。虽然目光依旧如同钩子般粘在驮马背上的包裹,但在秦龙那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长久以来积累的敬畏之下,无人敢有异动。石岩强压着激动,亲自带着几名信得过的老部下,小心翼翼地开始从疲惫的驮马和那头新添的瘦骡背上卸货。那些鼓胀的麻布包、兽皮捆被轻手轻脚地放在地上,即使隔着粗糙的外皮,似乎也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谷物气息和药味,这让周围无数喉咙不自觉地滚动。
石屋内,石岩早已吩咐人重新点燃了油灯。昏黄跳动的火光驱散了屋内的昏暗,也映照着几人神色不一的脸。
秦龙在唯一的木椅上坐下,赵虎、石岩、张豹肃立在下首。
“帝尊,”赵虎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依旧有些激动的情绪,开始详细汇报这十三日的经历,“此行往返共计十三日。路线基本按照老瘸他们提供的草图行进,大致方向无误,但沿途有几处险地的实际情况,比预想的要糟糕得多。”
他首先描述了途中的几次遭遇:
“离开黑风山脉范围,进入‘鬼哭峡’地段时,遭遇了一伙约二十人的流匪袭击。他们藏身于两侧崖壁,以滚石和冷箭偷袭。属下指挥队伍结阵防御,击退了他们,杀敌五人,缴获几把破烂刀剑和少量干粮。我们有一名兄弟手臂中箭,伤势不重,已用自带的金疮药处理。”
“穿过‘鬼哭峡’后,是一片名为‘腐狼原’的荒凉地带。我们选择在边缘扎营过夜,半夜遭到小股腐狼群的骚扰。这些畜生数量不多,但极为狡猾,专门偷袭落单的驮马和行李。我们损失了一些绑在外面的干粮袋,赶走了狼群,无人重伤,但大家一夜未敢合眼,精神损耗很大。”
“最麻烦的,是在接近‘废铁镇’约三十里的一处隘口。”赵虎的脸色沉了下来,“遇到了一队约十五人的巡逻队,自称是‘铁拳会’的外围成员。他们态度极其傲慢,强行拦截盘查,索要‘过路费’和‘货物检查费’。我们亮出黑曜石,他们更是嗤之以鼻,说这种垃圾石头也值得跑一趟,但依旧不依不饶。属下权衡利弊,考虑到初到废铁镇,不宜与地头蛇发生直接冲突,以免影响交易甚至招来更大麻烦,只得……忍痛交出了大约十分之一的黑曜石,作为‘买路钱’,他们才骂骂咧咧地放行。”
石岩听到这里,忍不住愤愤道:“简直是强盗!”
赵虎苦笑:“在那种地方,他们就是强盗,而且是合法的强盗。”
秦龙面色平静,对此似乎早有预料:“继续说,废铁镇情况如何?”
提到废铁镇,赵虎的神色变得复杂起来:“废铁镇……与其说是一个‘镇’,不如说是一个依托‘咆哮矿坑’存在的大型垃圾堆、贫民窟和黑市的混合体。镇子没有任何像样的围墙,建筑杂乱无章到了极点,大量用废旧木材、锈蚀铁皮、破布和兽皮胡乱搭建的棚屋和帐篷挤在一起,还有许多直接将废弃的浅层矿洞稍作改造就当成了居所。污水横流,臭气熏天,到处都是垃圾和眼神麻木或凶悍的人。”
“那里的人口流动极大,成分极其复杂。有铁拳会的低级成员和打手,有依附矿坑讨生活、浑身煤灰的矿工和他们的家眷(如果有),有从枯骨荒原甚至更远地方逃来的流亡者,有做各种见不得光买卖的投机商人、掮客,有偷鸡摸狗的窃贼,有浓妆艳抹也掩不住憔悴的妓女……秩序混乱到了极点,当街斗殴、抢劫、甚至杀人越货都时有发生。铁拳会的‘规矩’只在镇子核心几条街道和他们的产业附近有效,而且明显偏向他们自己人。其他地方,纯粹是弱肉强食。”
张豹听得眉头紧锁:“这等险恶之地,交易如何进行?”
赵虎道:“镇内有几条相对固定、稍微‘安全’些的街巷,算是交易区。两旁挤满了各种店铺和地摊。我们打听了收购矿石的铺子,大概有四五家,背后似乎都和铁拳会有点关系,不是直接控制就是交了‘保护费’。我们一家家问过去,验货、报价,那些店主个个精得像鬼,看我们是新面孔,又风尘仆仆,拼命压价,还旁敲侧击打听我们的来历和‘靠山’。”
“属下谨记帝尊吩咐,只说我们是黑风山脉里新聚拢的一伙求活路的苦哈哈,无意争霸,只想用山里挖出的石头换点救命的口粮和盐巴,绝对守规矩。最后,选择了一家名叫‘老姜杂货铺’的店面,那店主是个独眼老头,看起来比其他几家稍微……‘和善’一点,报价也相对‘公道’些。”
“价格如何?”秦龙直接问到了关键。
赵虎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无奈和肉痛:“压得非常低。我们带去的五大筐上好的黑曜石原矿(每筐约百斤),外加那包精心挑选、品相不错的止血疗伤草药,还有三颗一级妖兽的晶核,总共只换到了……”
他报出了一个让石岩和张豹瞬间瞪大眼睛、几乎要惊呼出声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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