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黑点在移动!在变大!
他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破胸腔。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看去——人影!虽然模糊,但那确实是人的轮廓!不止一个!后面……好像还有驮着东西的牲口轮廓!
“是……是……”李狗儿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紧张而卡在喉咙里,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寨内嘶声大喊:“是赵统领!赵统领他们回来啦——!!!”
同时,他颤抖着手,抓起挂在脖子上的竹哨,拼命吹响!
“呜——呜——呜——!!”
代表“友军归来”的急促哨音,如同冰层乍裂的第一声脆响,骤然刺破了主寨上空沉闷压抑到极点的空气!
这一声哨响,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什么?!”
“赵统领回来了?!”
“在哪里?!”
几乎在哨音响起的刹那,整个主寨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力。无论在做什么的人,都猛地停下了动作。
正在仓库里对着空了大半的粮袋发呆的石岩,如同被针刺般跳了起来,冲出仓库;校场上,刚刚结束今日最后一次简单操练、正解散休息的卫队士卒们,纷纷抓起手边的武器,冲向寨墙;窝在简陋棚屋里节省体力的老弱妇孺挣扎着爬起来,挤到门边窗边;就连矿场上那些拖着疲惫身躯下工的矿工,也猛地抬头,望向哨音传来的方向,随即不约而同地扔下工具,朝着主寨方向涌来!
秦龙的身影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了寨墙之上,快得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残影。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渐浓的暮色,如两道冷电般投向南方山道。
在他的视野中,那支小小的队伍正沿着崎岖的山道,向着主寨方向艰难而坚定地移动。虽然距离尚远,人影模糊,但他强大的目力依旧能辨认出一些特征——是赵虎他们!去时十一人,归来似乎……依旧是十一人!队伍保持着一个警戒的行军队形,虽然人人步履蹒跚,衣衫在暮色中显得更加破烂,但那股历经艰辛、终于归家的气势却隐约可感。最重要的是,队伍中那两匹驮马的背上,原本满载黑曜石的背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鼓鼓囊囊的包裹!甚至……队伍中间好像还多了一头牲口!
他们不仅活着回来了,还真的带回了东西!
希望,如同燎原的星火,瞬间在所有看清这一幕的人心中轰然点燃!寨墙上、寨门内,无数双因长期饥饿、担忧而黯淡无光的眼睛,在这一刻被那支归来的队伍、那些鼓胀的包裹牢牢吸引,迸发出灼热到近乎贪婪的光芒!
“快!快打开寨门!迎接赵统领他们!”石岩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一边高喊,一边亲自带人冲向厚重的原木寨门。
“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沉重的木栅门被数名健壮的士卒奋力推开。
山道上,赵虎显然也看到了寨门打开和寨墙上聚集的人群。他回过头,对身后的队员们说了句什么,整支队伍的精神似乎都为之一振,脚步加快了几分。
当赵虎一马当先,踏进寨门的那一刻,迎接他的是死寂般的安静,以及数百道几乎要将他身上每一个细节、驮马背上每一个包裹都拆解、吞噬的目光。这寂静中蕴含着巨大的、濒临爆发的期待。
赵虎的脸上写满了长途跋涉的疲惫,风尘将他的须发染成灰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出血口,身上的皮甲多了几道新的破损和干涸的血迹。但他那双眼睛,尽管布满血丝,却闪烁着完成任务后的兴奋、如释重负,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坚毅。
他先是停下脚步,朝着寨墙上负手而立的秦龙,郑重地抱拳,深深一礼。然后,他才转向激动得说不出话的石岩,以及围拢过来的张豹、众骨干和越来越多的民众,用嘶哑却足够清晰的声音高声道:
“幸不辱命!我等已抵达‘废铁镇’,与当地商铺完成交易,换回第一批物资!”
“哗——!!”
压抑了十三天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爆发!人群爆发出巨大的骚动、欢呼、难以置信的惊叹和哽咽!回来了!真的回来了!还带回了物资!龙庭有救了!
秦龙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赵虎和他身后那十名队员。虽然人人带伤,神情憔悴,但眼神依旧有神,无人缺失。他心中微微颔首,身形一动,已从数丈高的寨墙上飘然而下,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赵虎面前。
“辛苦了。”秦龙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现场的喧哗,清晰地传入赵虎耳中。
赵虎连忙再次行礼:“帝尊,属下……”
秦龙抬手止住了他:“进石屋详细禀报。石岩,张豹,一同进来。其他人,”他目光环视四周,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却让沸腾的人群迅速安静下来,“先将物资卸下,运至仓库前,由石岩带人清点入库。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触碰。违者,严惩不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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