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潮扑面而来，玄阳手臂横挡，掌心向前，阴阳虚轮在身前凝成。那股带着腐朽气息的冲击撞上虚影，如浊流遇石，缓缓向两侧偏移，未伤身后二人分毫。
通天教主冷哼一声，剑柄轻震，一道无形剑意扫出，将空中残余的震荡波斩碎。老子拂尘微扬，清光扩散，三人神台稳固，识海杂音尽消。
玄阳闭目，神识探入黑雾余韵。片刻后睁眼，眸光沉静：“不是人为所刻，是这方天地自己‘学’出来的。”他盯着那断裂石柱，“它见过符道，却不懂其理，只知模仿形骸。这‘封渊咒’早已被魔意篡改，成了引敌之饵。”
话音未落，脚下大地骤然震动。裂纹自四方向中心蔓延，泥土翻卷，骨节摩擦声从地底传来。
“来了。”通天教主低语，右手按在剑鞘上，指尖微微发力。
第一头魔物破土而出，形如巨兽，通体覆着暗鳞，头颅似狼非狼，双目燃着紫火，却没有瞳孔。它不嘶吼，落地即奔，四肢扭曲却迅疾如风。紧随其后的是数具人形异体，肢体错位拼接，关节反折，口鼻中溢出灰雾，所过之处地面泛起黑斑。
“扇形包抄。”玄阳传音入密，“它们懂围猎。”
他迅速取出最后一张“静元符”，贴于胸口。符文沉入肌肤，呼吸瞬间压至近乎停滞。随即以指代笔，在掌心默写“敛息符纹”，借万灵拂尘一点灵光激活，三人气机顿时与周遭浊流融为一体。
“不可用大道真言，不可结印画符，不可引动天地共鸣。”他的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出手要断，收手要藏。不让法则反应过来。”
魔物已逼近十步之内。
玄阳左手轻抬，拂尘尾端微颤，一道极细银线无声射出，钉入最前方骨兽眉心。那兽猛然僵住，体内似有力量炸开，颅骨寸裂，轰然倒地。银线收回，拂尘未晃，外泄光晕不过三寸，未惊动半分天地。
通天教主会意，拔剑不出鞘，仅以剑脊拍地。一道剑气贴地疾走，精准斩断数只潜行地底的魔物脊骨。其剑意收敛至极致，如针穿布，不留涟漪。
老子立于中央，太极图虚影浮于头顶，缓慢旋转。外围逸散的魔气扰动尽数归于平衡，空间未塌，法则未动。
一头人形魔物跃起扑向通天，双臂化刃直取咽喉。通天侧身避让，剑鞘横击其肋，咔嚓声响，躯干扭曲断裂，落地时已化作黑液渗入泥土。另一只从背后突袭玄阳，刚近三尺，拂尘尾突然扬起，一缕银丝缠颈而过，头颅滚落，身躯瘫软。
战斗持续不过数十息，十余头魔物尽数伏诛。
尸体迅速融化，黑液渗入地底，不留痕迹。玄阳蹲下身，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以符纹封存一滴残留黑液。他凝视瓶中液体，低声说道：“这些不是自然生灵，也不是亡魂所化。是规则造物——有人或某种意志，在用失传符道喂养它们。”
“喂养？”通天皱眉。
“你看它们行动有序，配合默契，不像野兽。”玄阳站起身，“而且，它们攻击方式虽凶，却不主动引动天地之力。说明……它们也被压制着。”
老子目光扫过四周：“此界排斥秩序，亦不容混乱失控。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在边缘行走。”
玄阳点头，望向远处晶面区域。那里正传来轻微震颤，仿佛有庞然之物在深处苏醒。
“刚才那一波，只是试探。”他说，“真正的猎手，还在等我们犯错。”
通天握紧剑柄：“那就别给机会。”
玄阳取出一枚玉符，暗中激活“界桥符”的次级锚点。符光一闪即隐，融入地脉。他确认方位无误，低声道：“不能再往晶面去了。那片区域像是它的胃囊，踏入即被消化。”
“往哪走？”
“南。”玄阳指向震源相反方向，“那边地势下沉，空气流动更滞，法则波动较弱。若是融合契机存在，必在规则尚未定型之处。”
三人重新列阵，玄阳居中策应，通天开路，老子殿后。步伐放缓，每一步都经神识探查三尺之内，防备地底突袭。
途中，玄阳察觉万灵拂尘末端再次泛起滞涩感。他不动声色，以指腹摩挲尘杆，压下躁动。他知道这是魔气持续渗透所致，若不加以压制，迟早会影响灵宝本源。
行约百丈，前方出现一片断裂峡谷。深不见底，雾气翻涌，边缘岩石呈焦黑色，似曾遭烈火焚烧。谷口立着半截残碑，表面布满划痕，隐约可见几个歪斜字符。
玄阳止步，凝视残碑。
那字符，竟是洪荒古篆。
“又是符文？”通天走近，“这次又是什么陷阱？”
“不。”玄阳摇头，“这不是模仿。这一笔一划……有灵性残留。”
他缓缓靠近，伸手欲触。
“小心。”老子轻声提醒。
指尖距碑面尚有寸许，整块残碑突然剧烈震颤。那些划痕竟开始蠕动，如同活虫般重组排列，转瞬形成一段完整符文——正是《太乙破煞录》中早已失传的“镇狱引”前三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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