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南的深秋裹挟着刺骨的寒意,黑松谷神机坊的炉火却始终未曾熄灭,即便饥荒啃噬着工匠的血肉,瘟疫夺走了匠人的性命,这座万山军工的核心腹地,依旧在绝境中完成了一场足以改写局部战局的技术突破。历经三年研发、百余次炸膛事故、三十七名顶尖匠师以身殉炉,无数次图纸修改与工艺迭代,复国军两款终极支援武器终于走完了最后的定型流程,通过了极端环境下的极限测试,正式迈入小批量生产阶段,轻便型后装线膛的元年式步兵支援炮,与手摇驱动、多管齐射的惊雷式手摇多管枪,被前线士兵私下称作“雷神双器”,是万山压箱底的最后技术底牌。
此时的神机坊早已不复往日产能,洪灾冲毁了冶炼炉,焦土政策断绝了铁矿与硝石补给,工匠们每日仅靠两口稀汤果腹,半数人身染伤寒,却依旧拖着病体坚守在机床与铸炉旁,将回收的清军炮管、破损的农具铁、甚至城门铜钉熔铸重炼,以龟速赶制新武器。元年式步兵支援炮是万山军工的核心突破,摒弃了清军主流的前装滑膛设计,采用轻量化后装线膛结构,炮身仅重三百斤,两匹骡马便可拖拽,单兵亦能短距推送,线膛膛线让炮弹拥有远超滑膛炮的精度,后装闭锁机构更将射速提升至清军红衣大炮的五倍,可发射实心弹、霰弹两用,适配阵地防御与突击支援,定型后优先配发鹰嘴峡、断云隘口等核心防线的炮兵队,成为支撑防御的中坚火力;而惊雷式手摇多管枪则是极致的火力压制武器,八根螺旋排列的枪管环绕主轴,通过手摇曲柄驱动旋转、击发、供弹,理论射速可达每分钟百发以上,专为压制集群冲锋设计,可受限于材料工艺与供弹结构,整机故障率居高不下,自定型以来仅生产出九架,全部封存于天绝崖储备基地与神机坊密室,作为战略级预备队,非万不得已绝不启用,堪称万山最隐秘的“撒手锏”。
两款新武器的存在,被刘飞列为最高军事机密,知晓者仅限核心将领、匠首与炮兵士官,即便前线士兵,也只知工坊造出了“秘密火器”,却不知其形制与威力。勒克德浑的焦土围困与铁壁合围仍在持续,清军每日仅以零星炮火袭扰,坐等万山粮尽疫溃,而八旗副都统阿灵阿却始终不甘寂寞,此人隶属正白旗,素来骄横好功,自落雁镇惨败后便一直蛰伏,眼见中路大军按兵不动,唯恐军功被同僚夺走,便瞒着勒克德浑,私自调动麾下两千绿营兵与五百八旗护军,向鹰嘴峡西侧的断云隘口发动了一场小规模试探性进攻。断云隘口是万山中线防线的侧翼节点,山势陡峭、隘口狭窄,是连接核心区与南路突围通道的关键咽喉,阿灵阿妄图以试探进攻摸清万山防御虚实,若能侥幸攻克,便可直插万山腹地,立下头功,却不知这场贸然的挑衅,恰好成为了“雷神双器”的实战试金石。
刘飞与周胜、秦岳、王辰商议后,当即敲定了秘密测试计划:抽调一门元年式步兵支援炮、一架惊雷式手摇多管枪,由神机坊资深匠师随行保障,秘密部署至断云隘口前沿阵地,借阿灵阿的试探进攻,完成两款新武器的实战检验,既验证威力与可靠性,又不暴露全部底牌,测试后立即撤回,绝不留痕。军令下达后,炮兵小队与匠师们趁着夜色,沿绝壁栈道将武器拆解运送,骡马踏碎山霜,工匠们扶着炮身、扛着枪管,强忍饥寒与病痛,耗时三个时辰,终于将武器秘密部署至隘口预设的隐蔽炮位与防御垛口,全员屏息凝神,静待清军进攻,一场关乎万山最后技术底气的实战测试,就此拉开帷幕。
次日清晨,朝阳刺破群山浓雾,阿灵阿的清军列阵完毕,绿营兵在前、八旗护军在后,云梯、撞车、藤牌一应俱全,先是以老式火铳与弓箭向隘口倾泻火力,铅弹与箭矢如同蝗雨般砸在石砌工事上,火星四溅。待火力准备完毕,阿灵阿挥令旗,三百绿营兵呐喊着发起第一波冲锋,妄图凭借人数优势抢占隘口前沿的矮墙。此时,隐蔽在侧后岩石后的元年式炮兵迅速就位,炮手遵循后装操作流程,打开炮尾闭锁,塞入定装纸包弹药,闭合闭锁机构,瞄准、击发一气呵成,没有清军火炮的漫长前装装填,没有滑膛炮的弹道偏移,第一发霰弹精准落在冲锋清军的集群中央,数十颗铅子瞬间横扫一片,冲在最前的绿营兵如同割麦般成片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阿灵阿在阵后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未见过射速如此之快、精度如此之高的火炮,万山的火器优势早已让他心惊,可这门新式火炮的表现,依旧远超他的认知。他不信邪,接连下令发起第二波、第三波冲锋,增派云梯与撞车,试图逼近隘口工事,可元年式支援炮始终保持稳定射速,实心弹击碎云梯、霰弹收割集群,连清军阵后的指挥旗手与云梯队都被精准点名,短短半柱香时间,冲锋的绿营兵伤亡过半,攻势彻底停滞,阿灵阿的脸色从骄横转为铁青,嘶吼着抽调八旗精锐百人队,作为最后的尖刀,向隘口中央的核心垛口发起决死冲锋,妄图以八旗精锐的悍勇撕开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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