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常生收刀转身,孤影没入纷扬雪幕。
怔忡的洪缨突然冲出门槛,却在看清院外景象时浑身脱力,顺着门框缓缓跌坐。啊——
凄厉尖叫刺破后院静寂。
......
前院众人如坐针毡,数道目光频频扫向院门。
李孝利率两卫把守之处,虽不足阻,却无人敢越雷池半步。
木屐踏雪声自廊下传来。
常生拂衣落座,声音似檐下冰棱:与林氏有染者,自陈其罪。
许尔等全尸。
满座衣冠俱震。狂徒!
当真狂徒!!
诸人心中骇浪翻涌。
这厮就无所忌惮?
寒眸若刃扫过堂下,常生忽的轻笑:清白者,此刻可去。
余者自书供词。
切记——
他拎起串着林家头颅的麻绳走向院门,颅骨碰撞青石,发出空洞回响。
靴底积雪骤停。此例,回首时眼含霜色,不可再开。
待那道身影湮没风雪,满座朱紫相视苦笑。
李孝利轻叩刀鞘:诸公请便。
他望着雪中三具同袍遗骸,心中炽热如火。
得遇明主,夫复何求。弟兄们,指尖抚过冰凉铠甲,大人已为尔等雪恨。
寂静中,
某位官员忽然撕裂锦袍,蘸血疾书。
林家血案犹在眼前。
囹圄之灾,总好过满门绝户。
数十人战战兢兢地挪出林家宅院,李孝利冷眼旁观,任由他们离去。
......
一炷香后,王家大公子王飞虎猛地推开林府大门。
眼前景象令他身形僵立,纵使久经沙场,此刻也不禁倒吸凉气。
满地头颅与躯干分离的尸首将积雪染成暗红,浓重的血腥气直冲鼻腔。
厅堂酒席间,泗水县诸位显贵如同泥塑木雕般呆坐。
见到王飞虎时,众人眼中迸发出劫后余生的光彩,这位往日令人敬畏的金蛟卫统领,此刻在他们眼中竟显得分外可亲。大人,下官愿认罪!一名官员突然涕泪纵横地跪倒在地,随即引来一片附和声。
王飞虎按住 沉声喝问:此地究竟发生何事?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墙角——李孝利三人背靠砖墙而立。
王飞虎循着望去,心头猛然一紧。
李孝利推开搀扶的同伴,抱拳行礼:参见金蛟镇武使大人。
林家谋害朝廷命官,按律当诛九族。
这些人负隅顽抗,更欲加害铜牛镇武使常大人,现已尽数伏诛。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目睹今夜种种,这位曾经令人胆寒的金蛟统领,在他眼中已褪去神秘光环。
王飞虎扫过雪中横七竖八的残躯,脸色渐沉:常生何在?
不知。李孝利回答干脆利落。
王飞虎阴鸷的目光在李孝利脸上停留良久,突然转身离去。
不多时,一队镇武卫涌入庭院,熟练地清理现场痕迹。
......
城西狂刀堂内,暖炉驱散严冬寒意。堂主!大事不好!一名 跌跌撞撞闯入雅阁,面如土色。
凭窗而立的权季同缓缓转身:何事惊慌?
林家......林家满门被屠!
阁楼内众人遽然变色。
权天赐急步上前:可知何人下手?
他们派人去林家本是为了讨要火灵芝,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属下……没看清楚。
属下怕引人注意,原想从进去,结果发现林家后院全是,女眷全都死在屋里。
我只模湖看见一个人影朝我们狂刀堂方向走来,吓得赶紧抄近路回来报信。
权季同望着满天风雪,轻叹:该来的躲不掉。
其实他心里已猜到七八分。
只盼着不是想的那样才好。传令下去,暂时解散狂刀堂。
解散?权天赐急道:父亲这是为何?
权季同苦笑咳嗽,嘴角渗出血丝:难道要看着狂刀堂重蹈林家覆辙?
背刀大汉厉声道:管他是谁,敢来就叫他有来无回!
权季同不再多言,抱着佩剑转身下楼。二叔,真就这么散了?权天赐握着拳头。
这可是他们半辈子的心血啊。怕什么!背刀汉子冷笑:我倒要看看哪路神仙敢闯狂刀堂!
雪住风更急。
长街暗巷忽然亮起火光,一支接一支火把连成星河。
火光映照下是整整齐齐的狂刀堂 。
队伍最前方,魁梧汉子骑着烈马,腰间长刀泛着寒光。
狂刀堂二当家权心同!
身旁跟着少 天赐。二叔,您说这人什么来头?灭了林家满门还敢来找我们麻烦?
权天赐表面镇定,掌心却在冒汗。
狂刀堂这些年树敌不少,能发展到今天本就是踏着尸骨上来的。
至于林家,结下的梁子更多。
城里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的大有人在。
但敢下这等狠手的,绝非等闲之辈。
毕竟林家百年基业,背后还有官府撑腰。
夜空下,狂刀堂众人神色凝重。
这名不速之客若非倚仗实力,便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权心同安抚众人:莫慌,无论何人胆敢来犯,今夜必让他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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