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一到,春雷始鸣,天地间像是被轻轻唤醒。
清晨的风已经彻底褪去寒意,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工坊小院的草地泛出连片新绿,树枝上的嫩芽鼓胀欲裂,连墙角的泥土都微微松动,仿佛有细小的生命在底下悄悄蠕动。天空云层轻薄,偶尔滚过一阵低沉的春雷,不凶,却格外清亮——那是天地在喊:冬眠的生灵,该醒了。
院中央摆着一张宽木桌,张峰正低头整理着今天的物件:竹制小捕虫盒、放大镜、透明观察罐、新鲜的梨片、糯米粉、红糖、艾草叶,还有一沓画着昆虫与新芽的卡片。他左手机械义肢套着浅卡其布套,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这刚刚苏醒的春意。
“张叔叔!我们来啦!”
乐乐带着伙伴们一路小跑而来,人人穿着轻便的春装,背着小竹筐,手里提着放大镜、小铲子和写生板,脸上全是按捺不住的兴奋。今天他是“唤春会长”,胸前小木牌刻着春雷、嫩芽、瓢虫和小喇叭,跑起来轻轻晃动,像在替春天宣告到来。
“听!打雷啦!”小远仰头望着天空,霸王龙义肢兴奋地挥了挥,“惊蛰就是打雷叫醒虫子对不对?我要找瓢虫!找蜗牛!找蚯蚓!”
朵朵抱着画本,封面上贴了一片带着晨露的新叶,轻声说:“我要画惊蛰的雷、芽、泥土,还有刚刚醒来的小虫子,把春天苏醒的样子全都记下来。”
月月抱着兔子玩偶,把一片小嫩叶插进它的耳缝里,软软地说:“小兔子也来惊蛰,我们一起叫醒春天,一起看小虫子。”
小宇走在最后,手里捏着小笔记本,语气沉稳:“惊蛰,春雷乍动,惊醒蛰伏越冬的虫蚁,气温快速回升,土壤解冻,万物萌动。古人有‘惊蛰吃梨’‘祭白虎’‘扫虫’的习俗,寓意远离病虫、一年安康。”
小妍和小诺手拉手,小妍翻开笔记本念道:“惊蛰是春天真正热闹起来的节气,虫醒、草长、雷鸣、花开,也是春耕正式开始的时候。”
小泽主动上前:“我来帮大家和艾草面团、蒸梨糕、煮梨水,清清润润,迎惊蛰!”
小欣抱着彩纸、剪刀、绿绳和小铃铛:“今天我们做‘惊蛰唤春挂’,剪小虫、嫩芽、雷声图案,挂在树上,一起叫醒春天!”
小雅提着食盒,温柔提醒:“观察小虫子要轻轻的,不要伤害它们;地上湿软,走路慢一点,梨糕和梨水都温温的,等会儿可以润润喉。”
不多时,周爷爷、王奶奶、李爷爷也缓步走来。周爷爷手里拿着一册《虫鸟草木记》,王奶奶端着一盘切好的雪梨片,李爷爷则提着一把小竹扫,笑着说:“惊蛰一声雷,万物醒过来。老辈人说,这一天要‘扫虫、唤春、吃梨’,图一年清清爽爽,无病无灾。”
张峰把小观察盒、放大镜一一分给孩子们:“惊蛰寻虫,只看不捉,只观不伤。小虫子也是春天的一部分,我们安安静静看,就是对它们最好的尊重。”
孩子们齐声应好,立刻分成几队,钻进小院旁的草地、矮树丛、田埂边,开始了一场温柔的“惊蛰寻醒”。
乐乐和小远蹲在树根下,拨开落叶,一眼就看见几只缓缓爬行的蜗牛,壳上带着细碎的花纹。小远屏住呼吸,用放大镜轻轻凑近,小声惊叹:“它醒了!真的醒了!”
朵朵坐在田埂上,笔尖飞快移动:春雷、云影、破土的草芽、蜗牛的触角、蚯蚓拱过的泥痕、舒展的新叶,一笔一画都带着苏醒的柔软与生机。
月月蹲在草地上,看见一只小瓢虫停在叶片上,她轻轻凑过去,小声喊:“小虫虫,起床啦,春天来啦。”
小宇则认真记录每一种发现:蜗牛喜湿、蚯蚓松土、瓢虫趋暖、蚂蚁出巢,还标注了惊蛰节气的气温变化、土壤湿度、植物生长速度,像一位严谨的小小自然观察员。
小妍和小诺负责收集干净的艾草嫩叶、准备蒸梨糕的材料,一边整理一边轻声念:“惊蛰吃梨,润肺清燥;惊蛰食艾,驱寒避邪,都是老传统。”
小泽和张峰在灶边忙碌:雪梨切片加冰糖慢炖,煮出清甜润喉的雪梨水;新鲜艾草焯水榨汁,和进糯米粉,蒸出一笼碧绿清香的艾草糕;再把梨肉压泥拌粉,做成软糯的梨香糕,一蒸好,满院都是清甜与草香。
王奶奶教孩子们辨认益虫与害虫、哪些小虫可以松土、哪些能吃蚜虫,语气温和:“虫子一醒,土地就活了,春耕也就跟着忙了,这是天地的节奏。”
周爷爷则讲起惊蛰的老话:“春雷响,万物长;惊蛰不藏虫,一年四季丰。古人听雷而知时,观虫而知春,这是最朴素的智慧。”
寻春归来,孩子们围坐在木桌旁,桌上摆满了他们的收获:几片带虫痕的新叶、空的蜗牛壳、观察罐里暂时照看的小蚯蚓(看完便会放生)、写生板上的速写、还有一叠小小的自然卡片。
雪梨水温凉清甜,艾草糕清香软糯,梨香糕入口即化,一口下去,润喉、暖胃、舒心,把初春的干燥与微寒全都驱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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