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让他愤怒的还在后面。
三日后,当杰德特带着残兵退回领地时,斥候送来最新战报:摩莉尔的大军在攻破三座堡垒后,竟连夜撤回了法帝德堡,连一座粮仓都没烧,一面旗帜都没留。
他们...他们这是在戏耍我?杰德特捏着战报的手青筋暴起,突然弯腰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的血珠滴在羊皮纸上,将二字染成刺目的红。
科林不敢说话。
他知道领主此刻的愤怒比火雨更可怕——摩莉尔这一手太狠了:打疼你,却不打死你;占你的地,却又还给你;让你知道疼,却找不到报复的由头。
更要命的是,经过这一仗,杰德特的精锐折损过半,魔法储备几乎耗尽,而联盟军却像刚磨好的刀,连缺口都没崩一个。
传我的命令。杰德特抹了抹嘴角的血,声音像刮过石脊隘口的风,把领地分成五段,每段派三千人驻守。
所有魔法塔昼夜轮值,一旦发现元素波动立刻预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帐外低垂的战旗,再派十个信使,带着我的血书去见希力卡、艾杰特...还有北方的铁砧领主。
就说...就说尼根的火已经烧到他们家门口了,再不出手,下一个被龙焰舔舐的,就是他们的城堡。
科林领命退下时,听见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声响。
他回头望去,只见那柄剑鞘上有金丝纹路的长剑正躺在地上,剑鞘裂开道细缝,露出里面暗黑色的剑身——不知是不是错觉,科林觉得那剑身似乎闪过一道光,像极了传说中末日之刃的颜色。
而在三百里外的法帝德堡,陈健正站在城墙上,望着东方翻涌的云层。
他手中的羊皮卷上,用朱砂笔圈着杰德特军营的位置。
克里斯丁的奇袭很成功。摩莉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龙鳞甲在阳光下泛着幽蓝,杰德特的魔法塔被毁了两座,秘银矿脉的守卫也撤了大半。
陈健没有回头。
他望着远处归巢的鸦群,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更重要的是,尼根的领主们该慌了。
杰德特的血书会像瘟疫一样传遍各个城堡,而我们...只需要等他们自己送上门来。
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将他的话送向远方。
那里,杰德特的信使正策马狂奔,带着染血的信笺,也带着尼根大地即将掀起的血雨腥风。
法帝德堡的城砖被正午的阳光晒得发烫,陈健指尖的羊皮卷边缘已卷起毛边,那是他反复摩挲的痕迹。
下方校场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新征募的青壮正在龙血卫老兵的喝令下练习盾墙——他们的铠甲还带着铁匠铺的焦味,长矛尖上的漆水甚至没干透。
您在看什么?摩莉尔的尾椎骨轻叩城垛,龙类特有的低频震动透过石砖传来,是这些还没磨出老茧的手?
还是东边那片连乌鸦都不敢落的焦土?
陈健转身时,风掀起他披风下的锁子甲。
那是老波比用哈蒙代尔最后一批精铁打的,胸甲内侧还刻着镇得住人心比镇得住城门更要紧的歪扭字迹。昨天克里斯丁来报,暴风骑的战马折损了三成。他将羊皮卷递给摩莉尔,卷首密密麻麻记着各军团的损耗:影刃骑的淬毒箭矢只剩半车,龙血卫的鳞甲修补需要秘银——可我们刚烧了杰德特的矿脉,现在连块像样的铁锭都要从裂海运。
摩莉尔扫过那些数字,龙瞳里泛起熔金般的光。
她伸出覆着鳞甲的指尖,在精骑折损四个字上轻轻一按,鳞片擦过羊皮纸发出沙沙声:二十年前,我带着龙血卫攻打法帝德堡时,用的是火山灰混着龙涎做的箭头。她歪头看向陈健,知道为什么现在的龙焰能精准避开粮仓?
因为当年我烧了七座城,才明白烧光麦子的不是火焰,是人心。
城下突然传来喧哗。
陈健探身望去,只见一队商队正穿过吊桥,马车上堆着成捆的亚麻布、装着蜂蜜的陶罐,最前面的马脖子上挂着联盟的双蛇纹章——那是三天前还在杰德特领地做毛皮生意的老科恩。
昨天有三个村庄的长老翻山过来。城墙阴影里转出个灰袍法师,是陈健从哈蒙代尔带出来的学徒艾登,他怀里抱着的水晶球正泛着微光,他们说杰德特的税吏跑了,田埂上的界碑被砸成碎石,现在连孩子都在唱龙焰不烧良善家,新领主的旗子是希望
水晶球突然泛起涟漪,艾登指尖快速结印,球内映出尼根中部的景象:石墙堡的吊桥放下了半幅,几个穿着锦袍的人正往马背上捆行李;铁砧领的锻炉比往日多冒了三股黑烟——那是在连夜打制投石器。
希力卡的次子昨天溜出城堡,带着三个随从往法帝德堡方向来了。摩莉尔嗅了嗅风里的味道,龙类的嗅觉能捕捉到二十里外的马蹄铁锈味,艾杰特的魔法塔亮了整夜,他们在烧信笺——不是给盟友,是给祖先的告解。
陈健望着校场里正在练习喊杀的新兵,突然笑了。
那些少年的声音还带着破音,却比三个月前他刚到哈蒙代尔时,酒窖里那些抱怨领主死了生意更差的商人们,多了几分底气。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