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洛克城的晨雾还未散尽,尼根领最北端的黑岩堡内,达克斯多正将第三份加急战报揉成纸团。
羊皮纸边缘的火漆印在他掌心洇出暗红,像滴凝固的血。
东边防线被里格纳海盗撕开了三个缺口。副官的声音比窗外的北风更冷,他们抢走了三船铁矿,现在正沿着海岸线往南,目标可能是......
是德克洛克的粮仓。达克斯多打断他,指节重重叩在地图上。
狼头形烛台在他身后投下巨大阴影,将德克洛克城的标记笼罩在黑暗里。
三天前联盟军突然放弃围攻半月湾,二十万大军星夜奔袭三百里,此刻正像把淬毒的匕首抵在他咽喉——德克洛克不但是尼根与北方诸领的贸易枢纽,更藏着足够支撑十万大军半年的粮草。
西边呢?他扯松颈间的银狼项圈,汗水正顺着锁骨往下淌。
黑森林的豺狼人部落受了联盟金币,已经突破了第三道木栅。副官递上最新的斥候密报,前锋离主堡只剩五十里。
三线作战。
达克斯多盯着地图上三个逐渐逼近的红点,喉结滚动两下。
他十六岁继承爵位,二十年里灭过反叛的封臣,屠过南下的兽潮,甚至亲手用战斧劈开过龙裔的鳞片,但这样的危局还是头一次。
魔法卷轴库里还有多少?他突然转身,目光像淬了毒的箭。
副官一怔:大人,那是您留着应对......
应对龙灾?
还是应对被联盟拆了老巢?达克斯多抓起桌上的银酒壶砸向墙角,青铜狼首撞在石壁上发出闷响,去把大魔导师叫来,现在!
二十分钟后,黑岩堡的地下密室里,七道蓝光在石台上盘旋成漩涡。
达克斯多亲手撕开最后一张绘着星轨的卷轴,魔力波动像实质的风掀起他的黑披风。
传送门能维持多久?他盯着逐渐清晰的门扉,门后隐约可见德克洛克城南三里的废弃神庙。
最多两个时辰。大魔导师的额头渗出冷汗,这种跨域传送消耗的魔力相当于......
够了。达克斯多抽出腰间的重剑,剑锋在传送门上划出一道血痕,把第四军团、铁蹄营、还有牛头人近卫旅都给我送过去。他的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告诉戴斯,德克洛克城要是丢了,他提头来见。
此时,德克洛克城南的废弃神庙里,戴斯正用兽皮擦拭战斧。
他的铠甲是用成年巨角牛头人的背甲打造的,肩甲上还钉着三枚豺狼人的獠牙——那是去年冬月在黑森林砍翻三十个斥候的战利品。
大人!
传送门亮了!学徒的惊呼让他抬头。
蓝光如活物般在门内翻涌,最先踏出的是铁蹄营的重骑兵,马蹄铁叩在青石板上溅出火星;接着是牛头人近卫旅,他们脖颈处的图腾在晨光里泛着幽蓝,肌肉虬结的手臂紧握着带倒刺的战矛;最后是第四军团的黑甲步兵,盾牌上的银狼标记擦得锃亮——那是达克斯多最精锐的四万大军。
检查装备!戴斯的声音像滚过岩石的闷雷。
他大步走到队列最前,战斧往地上一插,震得庙前的荒草簌簌发抖,铁蹄营去左翼探路,牛头人旅跟我守中路,第四军团......
报——!浑身是血的斥候从庙外撞进来,联盟军已经架起了攻城塔!
南门的箭塔被火油烧了!
戴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抓过斥候腰间的地图,上面用朱砂标着密密麻麻的箭头——陈健这老狐狸,竟然把原本主攻东门的三万人马调到了南门!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边缘,那里还沾着没擦净的海水,是里格纳海盗的标记。
传令下去。他将地图塞进怀里,转身对副官吼道,让铁蹄营加快速度,务必在正午前赶到南门!
牛头人旅准备破阵,第四军团跟在后面压阵!
与此同时,联盟军的中军帐里,陈健正将最后一块炭笔标记按进沙盘。
他的剑鞘上沾着德克洛克城的城灰,那是方才在前沿观察时蹭上的。
克里斯丁,你带两万轻骑绕到西门。他的手指划过沙盘上的河流标记,等南门的火油烧起来,就把提前准备的干草堆推进护城河里——我要让达克斯多的援军连水都喝不上。
那城墙的魔法盾呢?摩莉尔指着沙盘上的金色标记,上次攻城时,他们用了三级防御卷轴。
陈健笑了,从怀里摸出半块焦黑的兽皮。
那是今早信鸽送来的密报,海水泡过的字迹有些模糊,但关键处清晰如新:戴斯带着四万精锐走了传送门,黑岩堡的魔法卷轴库空了。他将兽皮拍在沙盘上,达克斯多以为靠人数就能压垮咱们?
他忘了,联盟军的火焰,从来都爱往最黑的地方烧。
号角声在此时炸响。
陈健掀开帐帘,看见南门方向腾起的火光——那是他安排的死士点燃了堆在城墙下的火油车。
火舌舔着木栅栏往上窜,将城墙上的黑甲士兵映成跳动的影子。
吹进攻号!他抽出佩剑,剑徽上的联盟纹章在火光里泛着金红,告诉弟兄们,谁先爬上城墙,我陈健亲自给他斟庆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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