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菲尔,你什么意思?陈健的声音沉了下去。
摩菲尔深吸一口气:留下伤员。
您带着能战斗的人先走,他们...他们可以引开追兵。
空气瞬间凝固。
有个脑震荡的伤员猛地扯掉头上的绷带,露出青肿的额头:老摩菲尔,你疯了?
我没疯!摩菲尔转向那些伤员,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们看看自己!
断腿的走不快,吐血的活不过三天!
留下,还能给领主争取时间!
要是都挤在一起,等追兵来了,一个都活不成!
哈克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里渗出血沫。
他扶着旁边的岩石慢慢坐下,抬头时却笑了:老摩菲尔说得对。
我这条命是领主在黑风峡救的,本来就多活了三年。他摸出怀里的银坠子——那是他女儿的满月锁,要是能换领主活着把消息带回哈蒙代尔,值了。
哈克叔!那个断腿的年轻护卫喊了一声,眼泪砸在焦土上,我...我也留下。
我娘说过,咱老齐家的种,不能当逃兵。
还有我。
算我一个。
伤员们一个接一个开口。
有个一直没说话的中年车夫突然扯下脖子上的铜十字架,扔给陈健:领主,这是我老婆的遗物。
要是我死了...帮我交给她。
陈健望着他们。
哈克的血在地上洇出暗红的花,年轻护卫的断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车夫的铜十字架还带着体温。
他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哈克时,那老护卫拍着胸脯说跟着我,保你安全;想起车夫连夜修车轮,说领主的车,得比国王的还结实。
山风卷着松涛掠过,远处的号角声更清晰了。
陈健摸向龙王神力,剑柄的温度烫得他几乎松手。
他望着那些仰起的脸,突然发现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像要去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都闭嘴。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一怔。
陈健弯腰捡起哈克掉在地上的短斧,斧刃上的血泥映出他发红的眼睛:谁说要留?
谁说要分开?他转身看向摩菲尔,去把所有货车的篷布拆了,做滑竿。
把伤员绑在滑竿上,十个人抬一个,轮流换班。
摩菲尔愣住了:可...可这样速度会更慢...
慢就慢。陈健的手指重重叩在龙王神力的剑柄上,大耳怪封锁道路时,哈蒙代尔的老弱病残都没抛弃彼此。
现在不过是多了点追兵,咱们就该自相残杀?他扫过众人,目光最后落在哈克身上,从今天起,商队里没有伤员,只有兄弟。
走不动的,背;抬不动的,扛。
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他突然笑了,那我这个领主,不当也罢。
场中死一般的寂静。
哈克的手悬在半空,忘了去擦嘴角的血。
摩莉尔的药箱掉在地上,绷带滚了一地。
巴蒂的牛眼瞪得溜圆,连法杖都差点拿不稳。
山风掀起陈健的披风,露出腰间那柄已经熄灭的激光枪。
可他的眼神比任何武器都锋利,像要劈开眼前的阴云。
现在,他说,谁去帮哈克处理伤口?
焦土上的风突然转了方向,卷起几缕未烧尽的篷布残片,擦过摩菲尔的鼻尖。
她望着陈健弯腰为哈克包扎伤口的背影,喉结动了动,往事突然像被山溪冲开的碎石般涌上来——三个月前在哈蒙代尔的暴雨夜,大耳怪的投石车砸穿了东墙,镇民们挤在教堂里发抖,有人提议把老弱送去森林当诱饵。
当时陈健也是这样,浑身沾着血泥站在祭坛前,说要走一起走,后来带着他们用铁蒺藜和火把硬是守了三天三夜。
坦普那老东西说得对。摩菲尔抹了把脸,转身冲向最近的货车。
她扯篷布的动作太猛,指甲在粗麻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这小子的骨头缝里,长的是熔不化的铁。
滑竿很快扎好了。
八张浸透血污的篷布裁成条,捆在拆下来的车轴上,像八只歪歪扭扭的木鸢。
年轻护卫小齐被绑在第三副滑竿上时,断腿的伤口又渗出血,染红了绑带。
陈健蹲下来调整绳结,抬头对他笑:等进了山,让巴蒂用土元素给你接骨。
他老师教的那手,能把碎成渣的石头粘得比原样还结实。
小齐疼得直抽冷气,却还是咧嘴:领主...您上次说要带我们去看海。
等我腿好了,能第一个摸浪花不?
第一个。陈健把自己的披风撕下一角,垫在滑竿和小齐后背之间,但得先学会游泳。
老哈克说你水性差得像块石头。
哈克靠在岩石上,正让摩莉尔清理肩窝的弩箭。
听见这话,他突然用没受伤的手捶了下地面:领主,我还能抬滑竿!
你吐的血都够喂半座山的蚊子了。摩莉尔扯出带倒刺的弩箭,哈克闷哼一声,额头的汗珠子砸在药箱上,再动就把你捆在滑竿上,和小齐作伴。
陈健站起身,目光扫过正在整理遗物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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