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健坐直身子,目光灼灼:愿闻其详。
第一,战斗力不足。休伊屈起一根手指,海龙兽的血脉共鸣需要至少三艘战舰保持菱形阵,可大耳怪的铁舰能分散成十二艘小艇包抄。
上回斯尔维亚的舰队在碎浪海峡被围,就是因为阵型刚展开就被冲散——龙血共鸣断了,魔法炮的装填时间又太长。
陈健点头:这个问题,博瑞特的陆军也遇到过。
大耳怪的游击战术确实麻烦。
第二个问题......休伊的声音突然低了些,目光扫过窗外的海港,比战斗力不足更致命。他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火纹在法袍上明灭不定,需要调阅贵军近半年的海战记录,还有各海域的水文图,才能说清楚。
大厅里的空气突然静了静。
斯尔维亚下意识摸向腰间的佩剑,又想起这是城堡,讪讪放下。
麦尔斯的船图在膝盖上被攥出褶皱,辛西娅的尾鳍不再拍地,水面倒映着她紧抿的唇。
陈健却笑了。
他起身走向靠墙的书架,抽出一卷羊皮纸递给休伊:这是近一年所有海战的详细记录,连每门魔法炮的装填时间都标了。
水文图在隔壁书房,你要看多久都可以。他转身时,阳光正好掠过胸前的联盟徽章,但我希望,明天天亮前,能听到第二个问题的答案。
休伊接过记录的手微微发颤。
他望着陈健眼中跳动的光,突然明白斯尔维亚为什么总说联盟的海风吹得自由——这里没有上位者的傲慢,只有对问题的渴求,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等着有人添把柴。
我留下。他说,火纹在法袍上腾地窜高半寸,不只是我,布拉卡达魔法学院的老朋友们,听说联盟愿意直面问题......他顿了顿,他们也托我带句话:陈健大人的联盟,或许真能吹出扫净阴云的风。
窗外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打着旋儿飘进大厅。
辛西娅的尾鳍轻轻扫过那片叶子,将它托向空中。
叶尖掠过休伊手中的海战记录时,恰好停在某行字上——碎浪海峡之战,预警时间:十七分钟。
麦尔斯凑过来看了眼,用地精特有的尖细嗓音嘀咕:十七分钟......够海龙战舰转三次舵吗?
辛西娅的指尖泛起幽蓝的水纹,叶子突然沉了下去,落在预警时间四个字上,像片压舱石。
陈健望着三人交头接耳的背影,又瞥向休伊手中的记录。
他知道,今晚的城堡书房会亮起彻夜的灯,会有火焰在羊皮纸上跳动,会有水珠在地图上凝结成洋流,会有齿轮在船图上旋转。
而那个未说出口的第二个问题,此刻正像条潜游的海蛇,在黑暗中吐着信子,等待黎明的海风吹散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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