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那主导着右眼、燃烧着复仇之火的意识——咬牙切齿，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充满了暴怒和对另一个“自己”的极度不解与憎恶：
“你这小子……到底想干嘛？！”
他感觉到左半边身体传来的反抗意志是如此坚决，甚至不惜损伤这具躯体本身，这让他既愤怒又隐隐感到一丝……不安。
“程晓鱼”那在关键时刻苏醒、以银色左眼为标志的意识——嘴角竟然咧开了一个弧度。
那不是平时那种傻气、阳光的微笑，而是一种混合了决绝、疯狂，甚至带着一丝解脱意味的、近乎邪魅的笑容。
“当然要让你——”
他顿了顿，银色的眼眸中光芒大盛，声音清晰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冷静！”
话音未落，在“小鱼”（仇恨意识）还没来得及反应，甚至紫悦都还处于极度震惊之中时——
“程晓鱼”控制着的左前蹄，毫无征兆地、用尽全力，狠狠地、一记重拳，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石壁间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呃！”
两个意识似乎同时发出一声闷哼。
整个身体都因为这一记毫不留情的自残而剧烈晃动了一下，灰色的毛发下，被击中的额角部位瞬间红肿起来。
“你个疯子！”
“小鱼”（仇恨意识）的怒吼声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右眼的血红光芒疯狂闪烁，他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和意识的震荡从被击中的部位传来，这疯子竟然真的在伤害这具身体！
这具是他们共同存在基础的身体！
“住手！”
他试图夺回左半身的控制权，阻止这疯狂的行为，但“程晓鱼”的意志在自毁般的决心中异常坚韧，左蹄依旧被牢牢控制着。
“程晓鱼”甩了甩有些发晕的脑袋，银色的眼眸却亮得惊人，他继续维持着那邪魅的、令人心寒的笑容，对着“自己”右眼的方向，用一种近乎愉悦的、挑衅的语气说道：
“你知道慌了吗？”
“我本来——”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压抑已久的痛苦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愤懑，
“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该死的时间线上！！”
这句话，银色的眼眸中，那抹疯狂之色更甚，甚至盖过了之前的决然，转化为一种同归于尽般的暴戾。
“死也要把你拉下水！！！”
他几乎是咆哮着，再次扬起了左前蹄，这一次，目标更加明确，力道更加凶狠，再次朝着自己的头部、特别是靠近右眼的太阳穴位置，猛击而去！
这完全是不顾后果的自毁行径！
“你个疯子！！”
“小鱼”（仇恨意识）的嘶吼声已经扭曲变形，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死亡的威胁——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这具身体内部的另一个“自己”！
那疯狂的撞击不仅带来剧痛，更在震荡着他赖以存在的意识根基！
这疯子是想拖着这具身体和他们两个的意识一起毁灭！
“我的仇没报，不可能死的！”
他嘶吼着，右眼的血红光芒剧烈波动，拼命调动力量试图压制左半身，阻止那致命的自残，但“程晓鱼”此刻的意志和行动，完全是一种不留后路的自杀式袭击，
纯粹是为了破坏和同归于尽，反而在短时间内占据了上风。
“我就是你！！”
最后，在又一次堪堪挡住那砸向太阳穴的蹄子（但冲击力依旧让整个脑袋嗡嗡作响）后，“小鱼”（仇恨意识）发出了一声充满不甘、愤怒，却又夹杂着某种绝望共鸣的呐喊。
是的，我就是你。
是你心中那无法释怀的痛苦所化的复仇鬼。
是你无数次面对失去和绝望时，被压抑的、想要毁灭一切的黑暗面。
是你一部分的本质，是你命运的另一面。
杀死“我”，也等于杀死一部分“你”自己。
这疯狂的自残，这不顾一切的同归于尽，伤害的不仅仅是“我”，更是这具身体，是“我们”共同的存在基础
“程晓鱼”的动作，因这句呐喊，似乎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滞涩。
银色的眼眸中，疯狂的光芒与某种深藏的、属于“程晓鱼”的痛苦和挣扎，交闪烁。
他当然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个充满仇恨的、危险的意识，并非凭空出现的外敌，而是从他自己的灵魂深处，从那无尽的痛苦和悔恨中，滋生出来的另一个“他”。
杀死他，或许就等于杀死了那个背负着血海深仇、在绝望中挣扎的、最真实也最痛苦的自己。
但……
“程晓鱼”眼中的银色光芒，再次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那就……一起死吧。”
他低声说道，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左蹄上凝聚的力量，不仅没有减弱，反而似乎更强了，银色的光芒甚至开始从蹄尖蔓延到小臂，带着一种自我毁灭的绚烂。
“至少……”
他的目光，似乎越过了内部的争斗，越过了那疯狂的血红，若有若无地、极其短暂地，飘向了一旁已经完全呆滞、泪水模糊了视线的紫悦
“……别伤害她。”
紧接着，那凝聚了银色光芒、决意与“另一个自己”同归于尽的左蹄，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次狠狠砸向自己的头颅！
“不！！！”
“小鱼”（仇恨意识）发出了绝望的咆哮，血红的光芒疯狂涌动，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但似乎已经来不及阻止那落下的毁灭之蹄
紫悦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灰色的身影，在幽蓝的冷光下，上演着这场惨烈的、自毁式的内部厮杀
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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