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悦的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
那双刚刚还空洞求死的深紫色眼眸，此刻被巨大的震惊、茫然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自我怀疑所淹没。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滚落，在她沾满污迹的脸颊上冲出两道清晰的湿痕。
“我……”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哽咽，
“我没想到……我居然……是……这样的吗……”
“把小鱼……的爸爸妈妈……杀了吗……”
她仿佛在梦呓，又像是在用尽全力消化这个过于沉重、过于残酷的指控。
未来的“她”，那个疯狂的、冰冷的、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天角兽紫悦”，竟然……手上沾染了如此的血债？
而且还是小鱼父母的？
这个认知，比死亡本身更让她感到恐惧和……一种灭顶般的罪恶感。
即使那不是“她”做的，但那个“她”……从某种意义上，不也是“紫悦”吗？
这具身体，这个名字，这份可能的“因”……沉重的因果如同看不见的枷锁，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
“小鱼”被仇恨主导的意识——看着她这副因“罪恶”而痛苦哭泣的模样，心中那暴虐的怒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如同浇上了热油，轰地一声燃得更高、更烈！
“杀了我爹妈还在哭？！”
他几乎是咆哮出来，
“虚伪！恶心！用你的眼泪去地狱里忏悔吧！”
愤怒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理智。
捏着她下巴的右蹄猛地松开，但并非要放过她，而是为了积蓄力量，握紧，然后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和毫不掩饰的杀意，狠狠朝着紫悦那泪流满面的脸庞，猛击而去！
这一击若是打实，以他之前展现的力量和此刻毫无保留的杀心，紫悦纤细的脖颈恐怕会应声而断！
紫悦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凭着本能，在劲风扑面、死亡阴影笼罩的瞬间，猛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僵硬地等待着那终结的痛楚到来。
砰！
一声闷响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
预期的剧痛没有传来。
紫悦颤抖的睫毛下，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细缝。
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停在自己脸颊旁、甚至能感觉到拳风拂过绒毛的、紧握的灰色蹄子。
以及，紧紧箍住那只攻击蹄子的、属于“小鱼”的另一只前蹄！
是“小鱼”自己，用左手，死死抓住了那即将夺走紫悦性命的右手！
“小鱼”的身体僵直在原地，呈现出一种极其诡异、充满内在张力的姿态。
他整匹马仿佛被从内部撕裂，左半边身体（包括左边的眼睛）似乎想要阻止，右半边身体（尤其是那闪烁着疯狂红光的右眼）则拼命想要完成那致命的一击。
肌肉绷紧，微微颤抖，关节因巨大的内耗而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松开！”
一个嘶哑、暴怒、充满了血腥味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那是右眼所代表的、仇恨意识的怒吼。
他的右眼红光大盛，几乎要滴出血来。
“程晓鱼！把她杀了！一切就结束了！！”
然而，就在这时——
“小鱼”的左眼，那原本同样暗红色的眼眸，光芒骤然发生了变化！
暗红色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明亮、带着决然意志的——银色！
那银色，并非月光的柔和，而是某种更加锐利、更加坚定、仿佛淬火过的精钢所发出的光芒。
眼神也随之改变，从之前的疯狂、冷漠或复杂，变得异常严肃、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属于“程晓鱼”的、熟悉的、执拗的坚持。
“不。”
一个不同的、略微清亮、却同样斩钉截铁的声音，从“小鱼”口中传出。
这个声音虽然来自同一副喉咙，但语调、气质，与刚才那充满仇恨的声音截然不同。
它更加直接、更加“年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其内核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能把未来的紫悦的罪，怪罪在此时的紫悦身上！”
左眼银光湛湛的“程晓鱼”厉声驳斥，他死死攥着右蹄，蹄子因用力而青筋暴起，寸步不让。
“去他妈的！你懂个屁！”
右眼的血红光芒剧烈闪烁，仇恨意识的声音更加暴戾，
“虽然咱们是同一个身体，但我可受不了你这软弱！每次！每次都能赢的机会，为什么你一直在挨打？！一直在后退？！一直在犹豫？！”
“把身体给我！我肯定早就赢了！早就结束了！”
那声音充满了对“程晓鱼”行事风格的不屑和对自己“高效”手段的偏执自信。
“闭嘴！你又懂什么？！”
左眼的“程晓鱼”似乎也被激怒了，银色的光芒暴涨，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混合着痛苦和愤怒的爆发。
“你以为我不想赢吗？！你以为我不想结束这一切吗？！”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银色的眼眸中似乎有泪光闪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