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穿着人类的西装。
深灰色,剪裁合身,甚至打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西装一尘不染,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
如果只看身体,这完全是一个体格健壮、姿态挺拔的人类男性,甚至带着某种旧时代精英的气质。
但往上看,画面就变得诡异惊悚。
脖颈之上,不是人类的头颅。
而是一颗猩猩的头颅。
不,不是普通的猩猩。这颗头颅比自然界的银背大猩猩还要大一圈,颅骨结构更加粗壮,眉弓高耸如悬崖,眼眶深陷,里面是一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睛。
它的面部覆盖着短而硬的黑色毛发,嘴唇厚实外翻,露出微微发黄的獠牙。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额头——那里有一个清晰的、仿佛天然形成的骨突图案,看起来像一个扭曲的荆棘王冠。
它手中握着一根手杖,通体由某种生物的脊椎骨制成,顶端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幽蓝光芒的晶体。
那规律的敲击声,正是手杖末端敲击地面发出的。
“诸位,久等了。”
它开口了,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经过刻意训练的标准普通话,甚至有点播音员的质感。
西装猩猩走到石桌主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眸扫视全场。
它的视线所及之处,就连最桀骜的基涅茨也微微低下了头——不是一颗,是三颗头都低下了。
“我是查理,生态意志任命的徐州会战总指挥。”
它平静地宣布,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没有质疑声。
没有反对声。
甚至连窃窃私语都没有。
只有贝希摩斯的信使肉球微微颤动了一下,上面的几十只眼睛同时眨动,但什么也没说。
查理将手杖靠在石桌旁,双手按在桌面上。那双长满黑毛、指节粗大的手,却做着极其人性化的动作——十指轻轻敲击桌面,像人类在思考时的习惯。
“在讨论具体战术之前。”
它抬起那颗猩猩头颅,漆黑的眼睛望向洞穴顶部,仿佛能透过地下岩层看到天空:
“我想先谈谈历史。”
它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徐州地方,历代大规模征战五十余次,是非曲直,难以论说。”
手杖被重新拿起,骨质的末端指向石桌上刻划的徐州地形图:
“但史家无不注意到,正是在这个古战场上,决定了多少代王朝的盛衰兴亡,此兴彼落。”
“所以,古来就有问鼎中原之说。”
它顿了顿,手杖敲击在“徐州”两个刻字上:
“当年,生态领丧尸大军,分三路会合徐州,兴师北上。”
手杖向北移动:
“光复徐州的第二天,人类见大势已去,开始溃败。”
漆黑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海啸级:
“生态十六年四月,也正是在徐州城郊,我有幸亲率数十万健儿,征讨不服从命令的海啸级领主苍凯砷、泥基塔,大获全胜!”
手杖重重一顿。
整个洞穴为之震颤。
查理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一种冰冷的愤怒:
“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在谈论着枢机之主被困垓下,仿佛这中原古战场对于我们注定了凶多吉少。”
它向前倾身,那双漆黑的猩猩眼睛直视着基涅茨的三颗头颅,直视着莫斯的复眼,直视着贝希摩斯信使上的数十只眼睛:
“二十年前,我从徐州踏上征途,开始了第二次北伐,将人类打回了东北,生态意志归于一统。”
它的声音又变得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怀念:
“本军所到之处,民众竭诚欢迎,真可谓占尽天时,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然后,声音陡然转冷:
“短短二十年后,这里竟至于一变而为我的葬身之地了吗?”
死寂。
就连墙壁上白骨装饰的磷光都似乎黯淡了些。
查理缓缓直起身,手杖再次敲击地面,这一次,三下,节奏分明:
“无论怎么讲——”
它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钉子般凿进空气:
“会战兵力,是一千二百万对四十万。”
漆黑的眼睛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洞穴入口,仿佛已经看到了人类北伐军的到来:
“优势在我。”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
然后,基涅茨的主头第一个发声,三颗头颅同时低下:
“谨遵总指挥命令。”
莫斯收拢翅膀,微微躬身:
“愿听调遣。”
贝希摩斯的信使肉球所有眼睛同时闭合,再睁开:
“我的本体将完全服从指挥。”
夜魇的身影从阴影中完全显现——那是一个消瘦如骷髅的人形,皮肤透明到能看见下面的骨骼和血管:
“暗影一族,随时待命。”
格拉顿的意识波温和地扩散:
「拟态族群将全力配合。」
查理点了点头,似乎对这场面毫不意外。
它将手杖再次靠在桌边,双手撑在石桌上,身体前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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