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地下八十米,一处天然溶洞被改造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议事厅。
这里没有光源,只有生物自身发出的幽暗荧光——腐肉上滋生的磷光菌斑、变异腺体分泌的发光粘液、某些眼部变异体瞳孔中闪烁的冷光。
空气浓稠得如同液体,混合着血腥、腐臭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甜腻气息,那是高浓度生物信息素的味道。
洞穴的主厅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墙壁完全被白骨覆盖——人类的颅骨被整齐镶嵌成几何图案,肋骨与脊椎骨编织成繁复的网状结构,股骨和胫骨则像立柱般垂直排列。
这些骨骼并非随意堆放,而是经过精心挑选和排列,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装饰艺术”。
地面上铺着的东西更为骇人——那是一张张人皮缝制的地毯。
皮肤上的纹路、胎记甚至部分毛发都得以保留,不同肤色、年龄的人皮被巧妙拼接,形成一幅幅扭曲的抽象画面。在某些接缝处,还能看到粗糙的手术线痕,以及用于固定的骨质别针。
洞穴中央,一块巨大的、表面光滑的玄武岩充当会议桌。
桌面上刻着深浅不一的沟壑,构成一幅粗略的徐州及周边地形图,某些关键位置嵌着发光的变异晶体作为标记。
由于枢机之主在中州枢的惨痛教训——它那强大的生物电信号在增强时被人类精准定位,几乎被钻地炸弹端了老巢——所有海啸级变异体都学乖了。
它们严格限制自己的生物电辐射,不敢轻易使用长距离神经信号传输。
那些体积较小、能够亲自到场的,便亲自来。
而那些体型过于庞大、或正处于特殊进化阶段无法移动的,则派出了各自的“信使”。
信使们形态各异:有的是被精神控制的次级变异体,带着主子的意识碎片。
有的是特殊的通讯型变异体,能够实时传递声音和影像。
有的则直接是主子身上剥离的一部分,仍在微微搏动,传递着模糊的意念。
陆陆续续,与会者到齐了。
最先引起注目的是“基涅茨”——那个被称为野猪领主的海啸级。
它的形态确实如情报所描述的诡异:下半身是一头壮硕得超乎常理的巨型野猪,粗短的四肢末端是堪比挖掘机的蹄爪,黑色的刚毛如钢针般根根竖立,背部隆起如小山,脊柱上排列着狰狞的骨刺。
而上半身,则勉强保持着人类男性的形态,但肌肉过度膨胀,皮肤呈现不健康的青紫色,布满暴突的血管网络。
最骇人的是三颗头颅——正中一颗是较为“标准”的野猪头,獠牙弯曲如镰刀,眼中闪烁着狡黠而暴戾的红光。
左侧头颅略小,更像野猪与人类的混合,嘴唇外翻,露出参差不齐的利齿。
右侧头颅则几乎完全是畸形的人类面孔,但额骨前突,鼻孔朝天,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三颗头共享一个粗壮的脖颈,说话时声音重叠,形成令人不适的和声。
基涅茨挪动着沉重的身躯来到石桌旁,它那野猪下半身的尾巴短小而坚硬,扫过地面时刮起一阵骨粉。
它故意用蹄子重重踩踏了几下人皮地毯,发出沉闷的响声,试图吸引注意。
“都到齐了?”
中间那颗主头发声,声音粗哑如砂纸摩擦。
“那些没法亲自来的,派来的小玩意儿能代表主子意志吗?别到时候打起来,又找借口说信使传错了话。”
一阵翅膀振动的声音传来。
洞穴顶部的阴影中,滑翔降下一个身影——那是“莫斯”,天蛾人形态的海啸级。
它身高约三米,躯干纤细似人,但覆盖着浓密的灰褐色绒毛。
双臂进化成了宽大的膜翼,边缘有锋利的骨刺。
下肢则类似昆虫的节肢,末端是钩爪。
它的头部最是诡异:复眼占据了面部大半,闪烁着金属光泽;口器是卷曲的吸管状,此刻收拢在面部下方。
莫斯轻盈地落在石桌另一端,翅膀收拢时带起一股霉味的风。
它的声音尖细,带有高频震颤,说出的语言却异常清晰,甚至带着某种古老的腔调:
“猪哥多虑了。”
“吾等既派信使,自会赋予其完整意识投影。”
“倒是阁下,如此庞大身躯亲临,不怕人类侦测到地下震动?”
基涅茨左侧那颗混合头颅嗤笑一声,喷出一股带着腐肉气息的热气:“震动?人类那些玩具侦测得到?倒是你这种会飞的,小心别被人类的雷达当靶子打了。”
右侧那颗畸形人头颅则用嘶哑的声音补充:“我听说,最近有些闲言碎语,说什么徐州是京沪的大门,应当派一员虎将来坐镇,派不出一只虎,也要派一只狗,最后派了一只猪来。”
基涅茨的主头猛地转向右侧头颅,三双眼睛同时眯起。
但它并没有发怒,反而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从三个喉咙里同时发出,形成诡异的共鸣:
“这话实在是恭维我啦。”
它挪动身躯,让自己庞大的下半身靠向墙壁,这个动作让整个洞穴都微微震颤。墙壁上的白骨装饰哗啦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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