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这么定了。秦国栋朗声笑了几声，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明天见面再聊。
好，明天见。李明阳说完，听着电话那头挂断的忙音，缓缓把话筒放回座机上。他坐在那里静了两秒，脑子里已经迅速转开了——秦国栋带队来访，这既是增进两市关系的契机，也是展示杜鹃市近两年发展成果的窗口。他得让王力把接待安排得周全又不铺张，既体现热情，又不落人口实。
他拿起座机，按下市委秘书长王力的快捷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
书记，您有什么吩咐？王力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干练利落，背景里隐约能听见翻阅文件的窸窣声。
秘书长，通知你一件事。李明阳的声音恢复了工作状态下的简洁明快，明天遵化市的秦书记要带着党政班子来咱们杜鹃学习交流，你把消息传达到相关科室和接待部门。明天的迎接招待工作你亲自盯着，路线安排、会议室准备、参观点的衔接——每一个环节都得利索。咱们杜鹃市的精气神，得让兄弟市的人看明白了。
好的书记，王力应得干脆，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显然是正在记录，我马上把方案拿出来，稍后给您过目。吃饭住宿这块怎么安排？
标准内就高不就低，但要务实，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排场。秦书记这个人我了解，他是真心来学东西的，咱们就把最实在的东西摆给他看。李明阳叮嘱道。
明白了，我这就安排下去。王力说。
好，就这样。李明阳挂断电话，手指在话筒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松开。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在微风中轻轻摇动枝叶，心里盘算着明天秦国栋来了之后该重点展示哪些项目。正想着，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赵宇明发来的第二条消息，这回只有四个字：进入正题。
李明阳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嘴角微微一弯，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屏幕按熄，重新扣在桌面上。
与此同时，在杜鹃市南郊那家五星级酒店的顶层套房里，空气几乎凝固成了胶质。厚重的遮光窗帘拉了一半，室内的光线暧昧而沉闷，水晶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蒂，青灰色的烟雾在吊灯的光束中缭绕不散。赵宇明和姚立华并肩坐在一张三人沙发上，两人面前的茶杯早已凉透，茶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而对面那张单人沙发里，佐藤伊朗正襟危坐，双腿交叠，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雪茄，却迟迟没有点燃。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领带扯松了一截，露出里面衬衫的第二颗纽扣。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但赵宇明注意到，佐藤的左手拇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雪茄的烟标——那是三井财团内部高层才配享用的定制款。这个微小的动作出卖了他，说明这位向来以沉稳着称的樱花国商人，此刻正面临着某种难以决断的权衡。
房间里的沉默已经持续了将近三分钟。赵宇明端起凉透的茶杯假装抿了一口，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姚立华——后者正襟危坐，额头沁出一层薄汗，目光急切地盯着佐藤，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而赵宇明心里清楚，他们刚才抛出去的那个朱林镇替代方案，已经像一颗钉子一样楔进了佐藤伊朗的脑子里。现在要做的，就是等这颗钉子自己往下沉。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磕响，然后朝佐藤伊朗露出了一个温和而坦诚的笑容，声音平静得像是拉家常：佐藤先生，我知道这事儿您需要时间考虑。不急，咱们还有一下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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