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终于从几乎锈住的喉咙里,挤出了一个破碎不堪、沙哑干涩得厉害的单音。除此之外,他丧失了所有组织语言的能力。
格温尼维尔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那点恶作剧的欲望和某种隐秘的期待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甚至泛起了一丝心疼般的柔软。
她故意又向前逼近半步,昂贵的墨绿色丝绸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漾开涟漪般的柔光,在昏暗的地窖里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变得呼吸可闻,她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盛装的身影完整地倒映在他骤然收缩的瞳孔深处,如同落入幽潭的星辰;能数清他微微颤动的、浓密如鸦羽的睫毛每一次细微的抖动;甚至能感受到他因为极度紧张而变得急促、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额前的发丝,带来一阵微妙的战栗。
“我怎么了,西弗勒斯?”她轻声开口,嗓音比平时更添了几分柔媚,像是最细腻的天鹅绒拂过心尖,带着明知故问的无辜调侃,“是这身打扮…哪里不合规矩吗?还是说…”她刻意停顿,翡翠绿的眸子闪烁着狡黠的光,慢悠悠地扫向他那只依旧保持着危险倾斜角度、里面珍贵药液几乎要倾泻而出的水晶量杯,“…我不小心打扰到我亲爱的男朋友,进行某项…至关紧要的、价值连城的魔药研究了?”
“亲爱的男朋友”这个称呼被她用如此亲昵自然的语气说出,像是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穿透了斯内普混乱的神经。
斯内普像是被她的目光和话语双重烫到,又像是终于从那种被美震撼到失语的眩晕中,勉强夺回了一丝对身体的控制权。他猛地回过神,动作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和仓促,手忙脚乱地扶正那只险些酿成“教学事故”的水晶量杯,因为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他将量杯有些重地“咚”一声顿在旁边的魔药台上,仿佛那不是精密的玻璃器皿,而是什么烫手的山芋,急于摆脱。
他强迫自己挺直背脊,下意识地想拉起那副惯常的、冷漠疏离的面具作为防御,试图让声音恢复往日的平板无波:“没…只是…” 然而,那微微泛红、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耳廓,以及他闪烁不定、始终不敢与她含笑的目光长久对视的眼神,却如同最诚实的叛徒,彻底出卖了他内心正在经历的、翻天覆地般的惊涛骇浪。他所有的冷静自持,在她这精心准备的“突然袭击”面前,溃不成军。
格温尼维尔几乎能听到他理智堡垒崩塌的声响。她强忍着笑意,看着他这副强作镇定却漏洞百出的模样,心底那份柔软更甚。她决定再添一把火。
她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点在他黑色礼服的胸口,那里传来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震动,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那份失控的节奏。“看来,”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了然的揶揄,“某项‘研究’的稳定性,似乎受到了严重干扰呢,教授。”
斯内普的身体瞬间绷紧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格温尼维尔。”
这句呼唤里包含了太多情绪——警告、窘迫、无奈,或许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近乎求饶的意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她身上,这一次,带着更深的审视和浓烈的占有欲。
他几乎能清晰地想象到,当她穿着这身将清冷与华美完美融合的袍裙出现在灯火辉煌的礼堂时,会引起怎样的轰动——那些来自德姆斯特朗的健硕男生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布斯巴顿那些优雅少年投来的、带着探究与欣赏的目光,甚至霍格沃茨内部那些早已暗中倾慕她的斯莱特林们眼中闪烁的炽热…一想到这些可能如同蛛网般黏着在她身上的、充满倾慕或嫉妒的视线,一股酸涩而暴躁的、近乎毁灭的情绪便如同毒液般瞬间注入他的心脏,让他几乎有种冲动——想用最坚固的锁链将她锁在这阴暗的地窖深处,让她日日夜夜只能看着他,只能属于他,只能…为他一人绽放光芒。
这阴暗的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战栗,却带着一种堕落的诱惑力。
“那么,我亲爱的舞伴,”格温尼维尔轻笑出声,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她的指尖划过他胸前的布料,带着一种诱哄般的、却又理所当然的亲昵笑意,“你是不是也该…稍微收拾一下自己,换下这身看起来仿佛刚从千年古墓里挖出来的、沾满了历史尘埃的‘工作服’?虽然我必须承认,你这样…别具一格的‘复古风’,在我看来也别有韵味,但恐怕不太符合圣诞舞会那种…嗯…需要稍微光鲜亮丽一点的着装要求?”她翡翠绿的眸子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语气里充满了善意的揶揄。
“…我知道了。”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干涩,下意识地想避开她带着笑意的、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你…你先出去等一下。”
“出去?”格温尼维尔闻言,夸张地挑了挑眉,抱起手臂,好整以暇地、带着点耍赖意味地靠在了旁边堆满古籍的书桌边缘,摆出一副“我就要在这里等着,哪儿也不去”的坚定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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