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长期浸淫在这种“高浓度语言艺术”的熏陶下,小组内众人的“抗压能力”和“反击技巧”竟也在不知不觉中水涨船高。
赫敏开始能更精准地抓住对方逻辑漏洞进行反击;罗恩学会了用更刁钻的比喻回敬(“你的话就像狐媚子的叫声,吵得人心烦但毫无杀伤力”);就连纳威,在被刺激了几次后,也偶尔能憋出一两句结结巴巴但意外戳中要害的反驳。
德拉科和布雷斯更是将这种“学习”发挥到了新高度,他们有时甚至会饶有兴味地分析里德尔某句骂人话的修辞手法和潜在漏洞,仿佛在鉴赏一件有毒的艺术品。
这场诡异的“课外辅导”,在极大地拓宽了他们魔法知识视野的同时,竟也附赠了一门谁也没报名、但效果卓着的“高级骂战进修课程”。霍格沃茨的某个角落,知识以一种混合着屈辱、愤怒和毒液的方式,悄然流动着。
格温尼维尔起初对此一无所知,直到某个下午,她与斯内普恰好穿过城堡的中庭,意外撞见了一场堪称“语言艺术围猎”的冲突现场。
那几个拉文克劳学生原本带着几分书呆子的优越感,试图嘲讽哈利等人“突然异常”的魔药成绩。但他们甚至没能说完第一句完整的质疑,就被一股冰冷、密集、配合无间的言语洪流彻底淹没了。
德拉科率先踏前一步,仅仅是这个动作就带着无形的压迫。他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声音压得又低又缓,每个词都像裹着冰碴:“我假设——拉文克劳的级长没有教过你们,在公开场合散布毫无根据的猜测,等同于自取其辱?”他的视线扫过对方胸前的徽章,带着毫不掩饰的蔑视。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布雷斯就从他身侧滑步上前,姿态优雅得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他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微笑,接话道:“或者,这只是你们的一种集体娱乐方式?通过展示智力上的贫瘠来取悦大众?如果是这样,那么恭喜,你们成功了。”
潘西没有移动,但她“啪”地一声合拢手中的黑檀木扇子,那清脆的声响像一声警告。她扬起下巴,声音锐利如刀:“需要我帮你们回忆一下吗?上个星期,你们中的一位在魔药课上,可是连混淆草和喷嚏草都没能分清楚。是谁给你们的勇气,来质疑能完美处理瞌睡豆汁液的人?”她的目光精准地盯在其中一个拉文克劳脸上,让对方瞬间脸色煞白。
哈利没有像他们那样使用贵族的腔调,但他往前站定的姿态带着一种经历过真实战斗的沉静压迫感。他双手插在袍子口袋里,语气平淡,却字字砸在实处:“如果对我们的成绩有疑问,欢迎随时去找斯内普教授核实。我相信他会非常‘乐意’和你们深入…探讨一下何为证据。”他故意加重了“乐意”一词,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不寒而栗地想起地窖里那位蝙蝠般的身影。
赫敏在他们构筑的冰冷气压中开口,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是最精准的审判锤:“根据我的统计,本学期至今,我们小组提交的十一篇魔药论文中,有九篇获得了‘O’,两篇是‘E’。而你们,”她目光扫过对方几人,“平均成绩仅在‘A’到‘E’之间徘徊。需要我现场为你们演示一遍数据差异的显着性检验吗?还是你们已经意识到了这种质疑本身的…荒谬性?”
西奥多始终靠在廊柱上,仿佛置身事外,却在最寂静的时刻漠然补上一句,声音轻得像尘埃落下,却清晰无比:“无能不是过错,但拿出来炫耀,就很难看了。”
罗恩和纳威构成了最后一道防线。
罗恩咧着嘴,笑嘻嘻地给了最后一击:“哥们儿,说真的,你们现在看起来就像被一群暴躁的护树罗锅围攻了似的——既狼狈,又有点可怜。”
纳威则抱着一盆米布米宝,非常实诚地小声补充:“而、而且你们的脸色…比斯内普教授批到巨怪答案时还要难看…”
他们一人一句,衔接得天衣无缝,语速平稳却不容打断,形成了一种排山倒海般的心理压迫。那不是争吵,那是一场单方面的、优雅而残酷的言语碾压。拉文克劳的学生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全方位无死角的攻击打得晕头转向,脸色由红转白再到铁青,嘴唇哆嗦着,却连一个反驳的音节都挤不出来,最终在一片死寂的羞愤中仓皇溃逃。
廊柱的阴影下,格温尼维尔缓缓挑高一边眉毛,转向身旁如同融入黑暗的斯内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和调侃:“教授,坦白说吧——你是不是私下给他们开了个‘高级阴阳怪气与心理施压’速成班?这步步紧逼、抽干氧气般的节奏,这精准戳人痛处还顺便撒把盐的风格…他们简直…”她顿了顿,找到一个最准确的形容,“越来越像你了。”
斯内普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深邃的黑眸从那群“罪魁祸首”身上缓缓扫过,目光在德拉科傲慢抬起的下巴、布雷拉斯懒散却锐利的微笑、以及潘西那把仿佛能当作凶器的扇子上停留了片刻。他甚至瞥见了哈利·波特身上那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静的威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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