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头遍的时候,口袋里的光终于暗淡下去,笑声也消失了。李如堂壮着胆子揭开口袋,发现那盏灯又恢复了原样,灯油烧干了,只剩下空空的灯盏。
天光大亮后,李如堂立刻去了邻村找张端公。张端公是这一带最有名的阴阳先生,七十多岁了,据说很有几分真本事。
听了李如堂的讲述,张端公皱起了眉头:“你们遇上走脚人了。那根本不是啥子老头,是专门走家串户放邪的。”
“走脚人?”李如堂从来没听过这名头。
张端公点点头:“这些东西不是鬼也不是人,说是精怪也不算。专找人家户放邪,放完了就走。你说的还魂灯,我倒是听说过,是这些东西常用的玩意儿。”
“那我家现在咋办?”李如堂急得直搓手。
张端公叹了口气:“带我去看看吧。”
到了李如堂家,张端公屋里屋外看了一遍,最后在灶房门口停住了。他蹲下来,用手在地面上摸索着。
“拿把锄头来。”张端公说。
李如堂赶紧拿来锄头。张端公在灶台底下挖了起来,挖了不到一尺深,锄头就碰到了一个硬物。那是一个小陶罐,封得严严实实。
张端公小心地挖出陶罐,放在院子里。他又让李如堂抱来一捆干艾草,点燃了围着陶罐熏。
“这里头装的是那老太婆的骨灰。”张端公说,“她死后没人送葬,魂魄无处可去,就附在骨灰上藏在你家灶底下。那走脚人用还魂灯把她引出来了。”
王林珍吓得脸都白了:“那、那她现在走了没?”
张端公摇摇头:“灯油烧干了,她自然就散了。不过......”他顿了顿,看着灶房的方向,“这东西不止一个。灶底下一共埋了三个罐子,走脚人只放出来一个。”
李如堂腿都软了:“还有两个?”
张端公点点头:“今晚还会来。走脚人一夜放一个,要连放三夜才算完。”
果然,第二天晚上,那老头又来了。这次他不在白天来,而是天黑直接出现在院坝里,手里还是提着那盏灯。
“老乡,再借个火。”老头站在黑暗中,声音飘忽不定。
李如堂按照张端公的吩咐,早早把大门关上了,任他怎么叫也不开。老头叫了一阵,见没人应,居然直接穿过门板进了堂屋!
王林珍吓得尖叫起来,李如堂也手抖得厉害,但还是记得张端公的话,抓起早就准备好的一把糯米,朝老头撒去。
糯米打在老头身上,发出噼啪的响声,冒起一股青烟。老头怪叫一声,退后几步,眼神变得凶恶起来。
“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头骂道,声音完全变了,又尖又利,根本不像是人声。
他举起手中的还魂灯,那灯突然大放光明,蓝绿色的光芒充满了整个堂屋。在光芒中,老头的身影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影子——矮矮胖胖,像个十来岁的娃娃。
那影子朝灶房飘去,灶房地下传来咔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就在这时,院坝里突然响起一声锣响。张端公带着两个徒弟赶到了,一人提锣,一人持幡,张端公自己手握一柄桃木剑。
“孽障!还敢害人!”张端公大喝一声,桃木剑直指那影子。
那影子发出一声尖啸,猛地朝张端公扑来。张端公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对着影子一照。影子被镜光罩住,顿时动弹不得,发出痛苦的嘶叫。
“收!”张端公一声令下,一个徒弟立刻打开一个陶罐,另一个则撒出一把朱砂。那影子被朱砂打中,化作一缕青烟,嗖地被吸进了陶罐里。
徒弟迅速盖上罐口,贴上一张符纸。罐子剧烈晃动了几下,然后就没了动静。
张端公长舒一口气,对李如堂说:“还好来得及时。第二个还没完全出来,容易收拾。”
李如堂和王林珍早已吓瘫在地,话都说不出来了。
第三天晚上,张端公直接带着家伙住在李如堂家。他在灶房门口摆下法坛,点上七星灯,桃木剑横在膝前,静待走脚人到来。
子时一到,院外果然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不止一个,而是有好几个,脚步声杂乱无章,在院坝里来回走动。
“开门哟,老乡。”好几个声音同时在叫门,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张端公让李如堂夫妇躲在里屋,自己站在法坛后,朗声道:“尘归尘,土归土,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然后是一阵尖利的笑声。那笑声越来越高,最后变成了咆哮。大门突然被撞开,一群黑影涌了进来,领头的正是那个老头,手里提着光芒大盛的还魂灯。
“老道士,少管闲事!”老头的声音如同金属刮擦,刺耳得很。
张端公不答话,桃木剑一挑,七星灯的火苗猛地蹿高,化作七道火光射向那群黑影。黑影被火光击中,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并没有后退,反而更加凶猛地扑上来。
就在这时,灶台底下传来一声闷响,最后那个陶罐自行裂开,一股黑气冲天而起,在灶房里凝聚成一个人形。这个人形比前两个都要清晰,看得出是个中年汉子,面目狰狞,双眼赤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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