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努力回忆着,把断断续续记下的歌词拼凑起来:
“月娘弯弯挂树梢,娃娃乖乖快睡觉
梦里有个糖人儿跑,咬一口呀甜又香
不要哭呀不要闹,乖乖睡觉有糖尝
谁家娃娃夜中醒,糖人变小又变凉
糖人变小又变凉,娃娃哭呀娃娃慌
月娘弯弯不再亮,谁家娃娃不见娘...”
九叔公沉思良久,忽然一拍大腿:“我记起来了!这是几十年前的事了!有个外乡女人带着孩子路过三十里外的哆榆树村,那孩子得了急病死了。女人没钱安葬,就把孩子埋在村东头荒坡上,做了记号就走了,说以后回来迁坟。但再也没有回来。”
“所以那孩子不是要找玩伴,”老张头恍然大悟,“他是想回家!他想找妈妈!”
当天下午,村里几个胆大的汉子骑摩托,带着收音机去了哆榆树村荒坡。按照九叔公模糊的记忆,他们果然找到一个小土堆,挖开后发现一具小小的骸骨,已经差不多腐朽尽了,只有几块小骨头和一颗乳牙。
老张头把收音机里的照片、头发和骨头碎片取出来,放在一个新的小木匣里,和挖出的遗骨合在一起。村里请来了和尚念经超度,然后按照正规的孩童葬礼仪式,将小木匣和遗骨重新安葬,立了一块小石碑,上面刻着“小宝之墓”。
下葬时,老张头把小宝的照片放在墓前,轻声说:“孩子,安心去吧,找你妈妈去吧。”
当晚,老张头回到家,发现小磊已经恢复正常,正坐在桌前做作业,见他回来,抬头甜甜地叫了声“爷爷”。
夜里,老张头最后一次打开那台收音机。电池已经重新装上,但无论怎么调频,都只有正常的广播节目和沙沙的杂音。那首童谣再也没有出现。
一个月后,村里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梦游的孩子好了,失语的姑娘会说话了,镜子也不再蒙雾。只有哆榆树村荒坡上那座小小的新坟,提醒着人们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老张头有时候还会在清晨站在门口,望着远山和稻田。景色依旧美丽,但他知道,有些看不见的东西,永远潜伏在平凡的表面之下,就像那台看似普通的收音机里,藏着一个孩子八十年的孤独与等待。
他叹了口气,转身回屋。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温暖而真实。而那个通过电波传来的童谣,终于永远地沉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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