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孙子小磊从镇中学回来过周末。夜里,老张头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他起身查看,发现小磊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那首熟悉的童谣。
老张头推开门,看见小磊坐在床边,正摆弄着那台老收音机。童谣正从喇叭里飘出来,在昏暗的房间里回荡。
“哪来的收音机?”老张头问,声音有些发紧。
小磊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李叔送我的,说爷爷您会修,就给我玩了。这电台放的歌真有意思。”
“晚上听这个不好,关了吧。”老张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小磊乖巧地关了收音机。老张头注意到,收音机的电源灯还微微亮着,尽管电池已经被取出来放在一旁。
第二天,小磊变得异常安静。平时回家总会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孩子,现在只是坐在院子里发呆,眼神空洞。老张头问他在学校怎么样,他也只是摇头。
夜里,老张头又被声音惊醒。这次不是收音机的声音,而是小磊在哼歌。他走到孙子房门口,听见那孩子正用稚嫩的声音哼着那首童谣,调子一模一样,但歌词有些不同:
“...糖人变小又变凉,娃娃哭呀娃娃慌
月娘弯弯不再亮,谁家娃娃不见娘...”
老张头猛地推开门,小磊坐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却不像是在看什么东西。他的嘴唇机械地动着,那诡异的童谣不断地流淌出来。
“小磊!”老张头摇着孙子的肩膀。
孩子猛地一震,像是突然惊醒,茫然地看着爷爷:“爷爷,怎么了?”
“你刚才在唱什么?”
“唱什么?我没唱啊,我睡着了。”小磊一脸困惑。
老张头的心沉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小磊完全变了个人。他不再说话,只是偶尔会用一种老张头从未听过的冰冷语调,念出童谣的片段。他的眼神变得陌生,有时候甚至会盯着空无一物的墙角微笑,仿佛那里有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老张头给孙子请了假。然后去找了李老三,想问清楚收音机的来历。李老三这才说实话:那收音机不是从正规旧货摊买的,而是从一个外地来的老汉手里买的便宜货,那老汉说这是“有故事的收音机”,便宜处理了。
“我觉得蹊跷,想扔了。”李老三不好意思地说,“没想到小磊这孩子非要留着...”
村里开始发生怪事。
先是王家的孩子半夜梦游,走到村口老槐树下绕着圈走,嘴里念念有词,被早起下田的人发现。接着是赵家的闺女突然不会说话了,只是反复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一个没有五官的娃娃和一堆融化的糖人。
更可怕的是,村里所有的镜子都不知为何蒙上了一层雾,照不出清晰的人影。老张头注意到,那雾气的形状,有时候像极了一个没有五官的娃娃脸。
恐慌在村里蔓延。老人们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说这是邪祟进村了。有人请来了邻村的神婆,神婆做完法事后脸色苍白,只说了一句“有个孩子在找东西”,就匆匆离去。
小磊的情况越来越糟。他开始拒绝进食,只是反复说着“糖人甜,糖人凉”。有时候他会突然尖叫,说屋里有个“没脸的娃娃”要给他糖吃。
老张头心如刀绞。他决定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他抱着那台收音机,找到了村里最年长的九叔公。
九叔公已经九十多岁,眼睛花了,耳朵也背了,但脑子还清楚。他仔细摸着收音机的外壳,听着老张头的讲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这东西邪门,”九叔公说,“但不是机器本身邪门,是里面藏着东西。”
九叔公让老张头去请来了村里以前的老木匠和老电工。三个人围着收音机研究了半天,最后老木匠发现了端倪:收音机的底板比实际需要的厚得多。
小心翼翼地,他们拆开了底板。里面不是电路,而是一个小小的夹层,夹层里塞着一团已经发黄的棉花。拨开棉花,露出一小捆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张发黄的一寸照片和一缕用红绳系着的头发。
照片上是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穿着明显不是这个时代的中山装,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照片背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小字:“小宝,1935年”。
那缕头发细软,显然是孩子的头发。
九叔公倒吸一口凉气:“这是镇魂物啊!有人把这孩子的魂缚在这收音机里了!”
老电工仔细检查了收音机内部,在扬声器后面发现了一个极小的空隙,里面塞着一小块骨头碎片。
“造孽啊...”九叔公喃喃道,“这是有人故意做的,把孩子的东西和遗骨塞在收音机里,让他的魂无处可去,只能通过电波发声。”
老张头想起那不断循环的童谣,突然明白了:“那孩子在找玩伴?他想让别的孩子陪他?”
九叔公摇摇头:“不像。要是找玩伴,不会用这种方式。那童谣你们记得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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