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一进会议室,就感觉到事情不对。
屋里只坐着三个人,蒋副主任,还有两名调查组的工作人员。
沙瑞金不在,祁同伟不在,一个省委常委都不在,哪里有什么开会的样子?
蒋副主任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见他进来,抬起头,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笑容。
高育良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他走到会议桌旁,没有坐下,目光扫过在座三人,最后落在蒋副主任脸上:
“蒋主任,你怎么在这儿?沙书记呢?”
蒋副主任笑了笑,伸手示意对面的椅子:
“沙书记有事。今天其实就是我们找你。”
高育良心里一凉。
但他毕竟是在官场沉浮几十年的人,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还能挤出他那标志性的笑容:
“哦?蒋主任有什么事,不如到我办公室聊。这里……不太方便吧。”
蒋副主任摇了摇头,那笑容依然挂在脸上,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不用了,高书记。我代表中纪委调查组,正式约谈你。请你配合,如实交代。”
高育良登时如坠冰窟!
——————————
半个小时后。
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凝固成冰。
蒋副主任看着对面依然端坐的高育良,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还有几分无奈:
“高书记,你真的不说吗?”
高育良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蒋主任,你到底要我说什么?我不知道啊!”
蒋副主任也不恼,看了看他:
“那我给你个提示。你这几天去干嘛了?能交代一下吗?”
高育良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很快又松开:
“我去吕州了,办了点私事。”
“什么私事?”
“不方便透露。”
蒋副主任笑了。
他看了下旁边的一个调查人员一眼,那人赶忙停下记录的笔,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交给了蒋主任。
蒋副主任从文件袋里掏出几张照片,一张一张地摆在桌上,推到高育良面前。
“高书记,要不要看看这些?”
高育良低下头看了看。
照片上,赫然是他这几天在吕州的画面,甚至有他在公墓前,牵着孩子的手站在墓碑前的照片。
其中还有一张,竟然是港城的街拍。
他戴着口罩,和一个女人走在人群中,女人的脸清晰可见,是梁思晴。
高育良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这张照片,是去年自己代替沙瑞金去港城开会的时候。
这说明什么?
难道他早就被盯上了?
难道说这是一场精心准备的局?
难道说沙瑞金早就设计好了一切,等着自己往里钻?
蒋副主任看着他脸上细微的变化,语气依然平和:
“不要抵抗了,高书记。你都已经到了这个级别,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不妨再告诉你,梁思晴也已经在吕州机场被扣留了。你还不明白吗?”
高育良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怒意:
“她不是党员,也不是国家工作人员!她犯了什么法?你们有什么理由扣留她?”
“别激动嘛!协助调查而已。”蒋副主任慢条斯理地说,“说说吧,你们什么关系?”
高育良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沉默了几秒,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缓缓开口道:
“她……是我的妻子!”
蒋副主任明显愣了一下,另外两个调查组成员也是如此!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他们的意料。
“她是你的妻子?”蒋副主任重复了一遍,“那吴慧芬呢?”
“吴老师是我的前妻。”高育良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七年前我们就已经离婚了。之后我和梁思晴在港城登记结婚。不信的话,我可以提供相关手续。”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蒋副主任:
“请问,我违法了吗?谁规定我没有结婚离婚的自由?”
蒋副主任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婚姻状态属于个人重大事项。为什么不申报?”
高育良冷笑:
“没申报是我的错。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违纪了,愿意接受处分。但这也不是你们扣留梁思晴的道理吧?”
蒋副主任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材料:
“梁思晴的电梯公司,当年那些业务往来,都是你打的招呼吧?这难道是不是利益输送?”
高育良看了会那份材料,然后笑了。
“已经七年前的项目了,你们调查了很久吧?”他说。
蒋副主任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高育良靠在椅子上,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既然如此,我不否认。是,那些电梯项目,我做过推荐。但是都是市场价中标,产品质量也过关。有什么问题吗?”
“市场价中标就不是利益输送了?”蒋副主任的声音也冷了下来,“你这是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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