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站在门口,目送侯亮平的身影上车离开,直至最后消失在月色之中。
他转身返回堂屋,在侯亮平刚坐的那把太师椅缓缓坐下。
此时,里屋的门帘掀开,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
他大概三十岁左右年纪,高高瘦瘦,戴着金丝边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行政夹克。
竟然是祁同伟的秘书之一,林默。
林默走到男子身边,望着侯亮平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叔,这个侯亮平太嚣张了。”
男子没有回头,只是望着门外的夜色,木然道:
“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背后又有强大的靠山,他……有嚣张的资本。我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条狗而已。”
林默闻言,却有些急了:“叔,您可别妄自菲薄。您这些年帮他做了多少事,处理了多少麻烦?没有您,他也不可能升的这么顺利!”
男子却摇了摇头:
“你错了!没有我,他还可以找别人!但是,我要是没了他,可能连活……都活不下去!”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想活下去,就得当狗,区别只在于给谁当。”
“给他当狗,也不算太寒碜!你要知道,有多少人想给他当狗,反而没有门路!”
林默闻言,一时语塞。
他很想反驳,但是却不知道如何说起!
真相有时候就是这么刺耳!
男子看了看他,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怎么?是不是觉得很残酷?但是,这就是现实,你要接受!”
林默无言。
男子继续道:“我年轻人的时候也是这样,有时过分纠结所谓的身份尊严的问题,反而忘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
“你换个角度想一想,在侯亮平上面的人眼里,他又是什么身份?”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是不是当狗,而是大家都要认清自己的身份,做好自己的本分!”
“否则的话,还有句话,狗急了也会咬人的!”
林默显然对这套歪理,不以为然,不过,他也不想在这个问题和他这个尊敬的远房叔叔纠结!
男子没有继续说下去,他毕竟是过来人,知道短时间让他接受这些,不太可能!
他转移了话题: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而且,想对付祁同伟,这可能是唯一的路了。”
林默听到祁同伟的名字,沉默了几秒,低声道:
“叔,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了,您为什么还是放不下呢?”
男子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当年你堂哥被当场打死,你婶婶直接死在了牢里!你说,我能放下吗?”
林默道:
“可是,那也怪不到祁同伟头上啊。毕竟你们做的是违法的事情,即便没有他,也会有别人。您何必要跟他做对呢?他现在可是一方诸侯啊!”
男子叹了口气:
“其实比起祁同伟,我更恨那个女人。”
“当时我还纳闷,人被端了,还能说的过去!那些明明藏得很隐秘的钱,怎么也被警察翻了出来。”
“直到后来在电视上看到那个搞回航母的女商人,我才知道,竟然是她。”
“她摇身一变,成了国家的功臣!但是,我却成了丧家之犬。枉我当时一直把她当成女儿照顾……她就是这样恩将仇报的!”
男子回忆起当年,似乎变得有些激动。
林默也不知道该怎么再劝!
良久之后,男子继续道:
“算了!这是我们老一辈的事了,跟你无关,你就不用管了,更不要牵扯进来。”
“至于侯亮平,我更看重的是他背后的关系。如果他真能如愿,那才是我们我们林家真正翻身的时候。”
“这里你以后不要再来了。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这样不管以后如何,你还有安稳的生活。”
林默想说什么,却被男子抬手制止。
“听话,回去吧。”
林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终于点点头:
“叔,您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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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省委大院。
高育良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材料。
他看着对面的李国平,这个学生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给他送来了关键的证据。
华泰建设,这家在光明峰项目中拿下近六十亿工程的民营企业,背后的股东关系图,清清楚楚地摆在他面前。
表面上看,华泰的法人是个叫张志强的人,股权结构复杂,层层嵌套。
但李国平一路查下去,最终发现,华泰的实际控制人,是沙瑞金的一个远房表弟。
那就没问题了,有了这层关系,就算沙瑞金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
但是,这些东西,到底能不能动摇沙瑞金的根基?
他反复思量。
李国平看着眉头紧皱的高育良,不禁问道:“老师,您是觉得这次材料还不够?”
高育良苦笑了一下:
“也够,也不够。”
“说到底,沙瑞金是省委书记,安排一点项目,又算得了什么呢?这种事,哪个领导没做过?只要不太过分,没人会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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