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没采取强硬措施,作为一个出了名的不干事的领导,这才符合他的作风。
但是,黑锅不能他一个人背,他得拉个大个子的顶一顶!
“当时……当时陈老检察长出面了,咱们也不好来硬的。”
“陈老?”丁义珍挑眉,“陈岩石老检察长?”
“是。”
“陈老说什么了?”丁义珍身体前倾,盯着孙连城,“他明确说了让你们纵容这种违法行为?允许护厂队违法封厂?允许他们随意打人?”
孙连城噎住了。
陈岩石确实没说过这话。
那位退了休的老检察长只是说大风厂的改制有历史遗留问题,工人们的情绪要理解,处理要稳妥。
但是,这些话到了他这里,自然会有自己独特的理解。
孙连城解释道:“那……那倒没有。不过……”
丁义珍直接高声打断了他:“没有什么不过。既然陈老没有明确指示,那你们区政府就没有推卸责任的理由。
“陈老作为见证过大风服装厂改制的老领导,关心一下厂子现状,本来就无可厚非。但这不能成为你们不作为的借口!”
丁义珍一顿输出,孙连城又不说话了,重新低下头,继续在笔记本上画圈。
那圈越画越大,越画越乱,像他此刻的心绪。
他到年就五十了,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
眼看提拔无望,再熬两年,就可以退二线了,到时候白天带带孙子,晚上看看宇宙星空,想想都惬意!
谁承想临了临了,摊上这么档子事。
丁义珍不再看孙连城,这个不干活的区长一向是自己说什么他是什么,今天能跟自己顶两句,已经很难得了。
他转向坐在墙边的程度。
“程局长,这件事一定要严查严办。”
“祁同伟省长刚刚在全省民营经济会议上强调,一定要保障民营企业家的合法权益。话音还没落呢,咱们这儿就出了这种事!”
“感情咱们光明区,别说企业家的合法权益了,生命都不能保障了!”
他重重的一拍桌子,继续道:
“这是什么!这是对祁省长的威信、是对省政府的公然挑衅!”
“如果这件事不能妥善解决,民营企业家还敢安心投资吗?那对我们光明区、乃至整个京州的营商环境,都是致命的破坏!”
“到时候,我们就是光明区,甚至是整个京州的罪人!”
程度心里苦笑。
丁义珍这话把事件拔高到“破坏营商环境”、“破话祁省长威信”的的政治高度,谁还敢怠慢?
“丁书记放心。”程度坐直身体,“我们正在加紧调查。目前涉案的主要人员都已经落网,包括持刀伤人的王文革。其他参与斗殴的工人,也都在控制中。”
丁义珍满意了,靠回椅背,环视全场:
“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抓紧安抚受害人家属,尽量满足合理诉求。同时,对涉案人员要依法严肃处理,给我们的民营企业家一个交代!”
“散会之后,各位要统一口径,传达好我们区委区政府的态度,让那些民营企业家们安心!”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
“同志们,咱们光明区现在是全市的焦点,是京州经济发展的新引擎。咱们不能因为少数人的无理取闹,就耽误了全区、全市的发展大局,绝不能让一颗老鼠屎,换了一锅汤!”
这番话冠冕堂皇,谁也挑不出毛病。
常委们纷纷点头附和。
孙连城也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丁书记说得对,我们一定抓紧落实。”
会议又讨论了几个具体事项,比如家属安抚的标准、舆论引导的方向、与市里汇报的措辞等等。
四十分钟后,终于散会。
众人鱼贯而出,个个步履匆匆。
程度走在最后,在走廊里被丁义珍叫住了。
“程局,留一步。”
程度停下,等其他人走远,才跟着丁义珍进了书记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装修气派。
整面墙的书柜里摆满了精装书,但大多崭新得像是从没翻开过。
办公桌后面挂着“开拓进取”四个大字。
丁义珍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松了松领带。
“坐。”他指了指沙发。
“刚才会上有些话,不方便说太细。大风厂这事,你得抓紧办。王文革那帮人,该刑拘的刑拘,该逮捕的逮捕。证据要扎实,程序要合法,速度要快,一切都要从严从重!”
程度接话道:“丁区长,王文革的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至少十年起步,现在在调查凶器的来源,不过不管来源哪里,他的罪是肯定跑不了。”
“其他参与斗殴的,要厘清责任,还需要点时间,毕竟参与人太多了,要相互印证!”
“嗯!”丁义珍点了点头,继续道:“要深挖!这么多人聚众闹事,持械伤人,致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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