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守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箱,放在桌上。木箱不大,但很沉,里面装满了纸张。
“这里面,是严世藩三十年来的所有罪证。每一笔贪赃枉法的银子,每一次草菅人命的案件,每一个被冤枉的好人。我花了十年时间搜集这些东西。十年。”
他打开木箱,从里面拿出最上面的一张纸,递给陆小凤。纸上写着一行字:
“黄河决堤案,主犯:严世藩。从犯:刘瑾、何永昌、钱守义等三十七人。贪墨总额:一千二百万两。死亡人数:官方统计四万七千余人,实际估计超过十万人。”
陆小凤看着那张纸,手指在发抖。
“钱大人,你把这些东西给我——”
“我把它给你,是因为你是唯一一个能把它交到皇上手里的人。我不是——我是贪官,我说的话没有人会信。韩章也不是——他是刑部尚书,但他是刘瑾案的主审官,严世藩一定会想办法把他调离。只有你,陆小凤——一个江湖人,一个跟朝堂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只有你说的话,皇上才会相信,因为你不属于任何派系,你没有私心。”
钱守义跪了下来。一个三品大员,跪在一个江湖人面前,额头贴着地面,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陆小凤,我求你。把这些东西交给皇上。让那些死去的人瞑目。让我女儿能够堂堂正正地活着。”
陆小凤看着跪在地上的钱守义,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弯下腰,把木箱抱了起来。
“钱大人,你起来。”
钱守义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
“我答应你。”陆小凤说,“这些东西,我会亲手交给皇上。”
他转身走出了书房。身后,钱守义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那是一个解脱的笑容,像一个背负了十年重担的人,终于把担子放下了。
陆小凤抱着木箱,走出了听涛居。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湖面上泛着淡淡的金光。柳枝在晨风中摇曳,像是在跟他告别。
他走到柳树下,解开了马缰绳。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是脚步声,是马蹄声。很多马蹄声。
他转过身。晨光中,一队骑兵从香山的方向冲了下来,大约有二三十人,每个人都穿着盔甲,手里握着长矛。他们围住了听涛居,围住了陆小凤,围住了整个湖岸。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将领,面容冷硬,目光如鹰。他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小凤,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陆小凤,你涉嫌私闯朝廷命官府邸,盗窃朝廷机密文件。跟我走一趟吧。”
陆小凤抱着木箱,看着那个将领,忽然笑了。
“你是谁的人?”
“什么?”
“你是严世藩的人,还是皇上的人?”
中年将领的脸色变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拿下!”
骑兵们冲了上来。陆小凤没有跑。他只是站在那里,抱着木箱,看着那些冲过来的骑兵,嘴角挂着笑意。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白衣如雪的人,从晨光中走来。
西门吹雪站在陆小凤身前,剑已出鞘。剑尖对着那个中年将领,距离三丈。
“让你的人退下。”西门吹雪说。
中年将领的脸色变了。他看着西门吹雪手中的剑,又看了看身后的骑兵,犹豫了一下。
“西门吹雪,你知道你在跟谁作对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西门吹雪的剑尖纹丝不动,“我只知道一件事——如果陆小凤少了一根头发,你会死。”
中年将领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他知道西门吹雪不是在威胁他——西门吹雪从来不威胁人。他说“你会死”,就是“你会死”。
“你……你一个人,能挡住我三十个骑兵?”
“能。”西门吹雪说,“你要试试吗?”
中年将领没有试。他挥了挥手,骑兵们退了回去。
“陆小凤,你今天走得了,明天呢?后天呢?你手里的那些东西,皇上不会看。严大人在朝中经营了三十年,皇上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人。你的折子递不到皇上面前,你的证据到不了皇上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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