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站起来,走到卧室里。卧室的床塌了半边,床板下面有一个暗格——暗格是空的。但暗格的边缘有一小块布料被夹住了,卡在木板之间的缝隙里。
他小心地把布料抽出来。那是一小块丝绸,靛蓝色的,料子很好,是上等的湖绸。这种料子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一匹湖绸要五十两银子,够一个普通家庭吃三年的。
“这不是何永昌外室的东西。”司空摘星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外室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穿不起这种料子。”
“对。这是一个男人的衣服——一个很有钱的男人。”陆小凤将布料小心地收好,“他在翻找东西的时候,衣服被暗格的边缘刮破了,留下了一块布。”
“你是说——何永昌的外室藏了一些东西,有人来取走了?”
“不一定是取走,也可能是来销毁。”陆小凤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是一条窄巷,窄得只容一个人通过。巷子的地面上有一些脚印——不是泥脚印,是干了之后留下的痕迹。脚印很新,是最近两三天内留下的。
“有两个人。”陆小凤蹲下来看了看脚印,“一个身材高大,脚步很重,是个练家子。另一个身材瘦小,脚步很轻,可能是个女人。他们从前门进来,翻了一遍之后,从后窗翻出去,沿着这条巷子走了。”
司空摘星看了看那条窄巷,又看了看陆小凤:“你能跟踪这些脚印吗?”
“能。但需要时间。这些脚印在巷子里走了大约五十步,然后上了大路。大路上的痕迹被洪水冲掉了,找不到更多了。”
“那怎么办?”
陆小凤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院子里。月光从云层中透出来,照在满目疮痍的院子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
“我们去找一个人。”他说。
“谁?”
“开封府尹。”
司空摘星愣了一下:“你疯了?开封府尹是刘瑾的人。你去找他,等于自投罗网。”
“不。”陆小凤摇了摇头,“你想想——开封府尹在暗中查访海沙的事,被刘瑾发现了,刘瑾让何永昌‘尽早处置’。但开封府尹没有被杀,他只是被调走了?还是被撤职了?还是——”
“还是他还在?”
“对。如果开封府尹还在,那他就是整个案件中唯一一个活着的地方官员。他知道的事情,可能比任何人都多。”
司空摘星想了想,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但我听说开封府尹在洪水之后就被撤职了,现在已经被押送回京,等候发落。”
“被谁押送?”
“刑部的人。”
“刑部。”陆小凤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刑部尚书是谁的人?”
“刘瑾的人。”
陆小凤沉默了。如果开封府尹被刑部的人押送进京,那他要么在路上“意外死亡”,要么到了京城之后被屈打成招,把所有罪名揽到自己身上。不管哪种结果,这个线索就断了。
“我们必须在路上截住他。”陆小凤说。
“来不及了。他被押走已经五天了。从开封到京城,骑马只要三天。他现在可能已经到了京城,甚至可能已经——”
“不。”陆小凤打断了他,“你说押送他的是刑部的人。刑部的人不会骑马赶路——他们会坐马车,慢慢走。因为他们的目的不是把人送到京城,而是在路上‘处理’掉。五天的时间,他们最多走了三分之一的路。”
司空摘星的眼睛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们连夜出发,往京城的方向追。运气好的话,明天天亮之前就能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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