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男人姗姗来迟。
许多看好戏的目光落到裴珏身上,他在海市上层圈子里是透明人。
这得益于他“颇有名气”的女朋友——大名鼎鼎的富二代收割机。
京市那些男人还半死不活,
所有人都得猜测他们什么时候分手。
裴珏一连半个月都没消息,在任何公众场合也看不到人影。
看他现在失魂落魄的样子。
一些人幸灾乐祸,大部分人都在看乐子,现在他出现在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生日宴。
“真凄惨啊。”裴戈语调冷漠又嘲讽,冷眼看着如同失去养料、日渐枯萎的男人。
叶绍庭没说话,连眉宇都是舒展的。
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他看着裴珏,心中没有任何同病相怜,或是兔死狐悲的感觉。
嫉妒。
深刻的嫉妒。
裴珏触摸到幸福的边界,吹笙恰好想要安定下来的时候,他出现了。
让人嫉妒到发疯的幸运儿,只要他不问不管,吹笙终究会和他结婚,然后......组成一个梦想中的家。
可惜,可惜。
叶绍庭一想到裴珏的结局,唇角扬起浅淡的弧度。
他的笑容愈发张扬,甚至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冷峻锋利的轮廓完全陷进阴翳里,嫉妒像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日夜不绝。
他是一头被囚在笼里的困兽,逃不脱、找不到任何生机,眼睁睁看着吹笙与一个又一个男人相爱。
面对不确定的未来,他赌不起她是否会爱上其他人。
他忽然开口:“幸好叶惟是死人。”
死人可没机会和他们争,就应该静静湮灭在时间里。
而在那之前,叶惟又是绝佳的工具,他成为一个又一个男人的梦魇。
“呵。”裴戈发出一声低笑,他发觉叶绍庭也病得不轻。
“谁会知道风光霁月的叶董事长,现在缩在阴暗的角落,窥视别人的女朋友。”他笑得像是一朵摇曳的迎春花,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抱歉,我忘了已经是前女友。”
整容医生的技术不错,裴戈眼尾的那颗痣不论是颜色还是大小,都与裴珏的无异。
他的行为甚至不在倒贴的范围,几乎是在燃烧所有去求一个可能。
简直是一个疯子。
叶绍庭在没遇见吹笙以前,对这种行为嗤之以鼻,现在......他也干得出来。
思念的滋味太难熬,他们都被逼到绝境。
裴戈不停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杯中的酒染上指腹的温度,果香逸散,只余苦涩。
他语气带着惋惜,说:“你也是没用,还让叶隽在世界上蹦哒。”
作为叶隽名义上的大哥,叶绍庭有天然的优势。
叶绍庭滴酒未沾,他抬手理了理领结,蓝宝石袖扣折射出清透的光芒。
“他不像表面那样无害。”
他缓缓站起身,半边宽阔的肩膀暴露在灯光下,气场压人。
气质和容貌太过出挑,不少宾客注意到他,脸上便抑制不住地狂喜,跃跃欲试想要拉近关系。
叶绍庭一步踏入名利场。
“人到齐了,好戏开始。”
潘蕙和李灵分别站在李父两侧。
“感谢大家今晚齐聚于此,一起为我两个女儿庆祝生日......”
虚假的场面话,潘蕙听得打瞌睡,她抬起头。
笙笙呢?
侧门被人轻轻推开,她看见了一汪飞溅的黑色瀑布,带着铺天盖地的架势。
两个人的目光交汇,吹笙眉眼弯弯,柔和得像浸了温水,黑的眼、红的唇。
潘蕙心脏漏了一拍。
不只是一个人在看她。
灯光亮得晃眼,这个宴会中权势最盛的男人之一,叶绍庭的目光像是沉重粘腻的黑沼。
贪婪地要把她泅困在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裴戈咽下最后一口酒,舌尖萦绕着苦涩滋味,艳丽夺目的五官不带丝毫女气,反而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锐利又危险。
他率先鼓掌。
李父念完漫长无趣的开场白,大厅中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众人如梦初醒。
豪门圈子可大可小,在场的宾客参加过裴家的寿宴,对吹笙印象深刻。
或者说很难忘记,怕是要记一辈子。
不少人看向角落里惨白虚弱的男人,他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偏执,薄唇轻启,却没发出声音。
“吹笙。”
吹笙看见裴珏,不过十几天的时间,男人仿佛寒冬里快要破损的枯木,昂贵的华服也掩盖不住的溃败。
两个人遥遥相望,她的神情淡漠疏离,面前似乎不是才分手没多久的前男友。
裴珏快要哭了,眼睛红得吓人,里面是藏不住的心碎。
众人讪讪地收回视线,宴会厅中恢复虚假的喧嚣。
隐秘的、窥视的目光,飞蛾扑火一般,他们的视线控制不住粘在她身上。
难得的美色,多看一眼都是赚了。
更有被迷了心窍的人,模模糊糊地想,那些男人倒是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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