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笙把人押去见门主。
矮矮的一个小老头听明白前因后果,捋着花白的胡须,一脸惊奇打量着霍宇峰。
这样的蠢货倒是少见。
“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他例行问了一遍,“若无话可说,我便按门规处置。”
谋害同门,按律当逐出剑院。
霍宇峰自然清楚这后果,这一路他好不容易通过考核,若是被遣退,家族必定会彻底放弃他。
脊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看着气定神闲的吹笙,脱口而出。
“是她!”他爬到门主脚边,声音因疼痛变得尖厉。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怨毒的目光死死黏在吹笙身上。
“就是她,是她骗我去偏僻的地方决斗,是她要害我!”霍宇峰还想到袁颖颖,语气越发笃定。
“门主,还有证人!她可以作证。”
“喔?”门主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这小子实在蠢得出奇,做事之前竟不想人家背后的靠山。
他的目光落在一旁抱着手臂的吹笙,脸上的皱纹都透着一股和蔼。
——就算是这小姑娘主动出手,他也必定要护着。
他暗自摇头,这人技不如人,私德也不行。
“你是说……”吹笙哐当一声把他的佩剑扔在地上,剑柄上赫然刻着霍宇峰几个字。
“我约你决斗,不带佩剑?而你却是随身携带一把剑?”她语气平静。
门主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轻咳一声正色道。
“证据确凿,你今日便自请下山吧,我会给出你父亲修书一封,说明缘由。”
霍宇峰哑口无言,听到门主的话脸色肉眼可见衰败下来,浑身瘫软在地。
他完了。
门主叫人把他扶下去,给胸口上一点金创药就送下山去了。
他转头看向平静的少女,连脑袋后面的小揪揪都没有乱。
他眼底多了几分温和,笑着说:“可是觉得罚得不够?世家子弟把荣誉看着比天大,没了供养依靠,以前得罪的人、犯过的错会一股脑找上来。”
“落差可比死了难受。”门主笑呵呵地说。
他以为这个小姑娘会被吓到,结果就见吹笙摇摇头,垂着眸子似乎在思索什么。
吹笙在盘算时日,想着林幽芳快要到汀兰渡了。
那时正好和她告状,主要哄哄娘亲,顺便以牙还牙。
“弟子告退。”事情解决,吹笙离去。
门主看着她的背影,眼底多了几分赞赏。
想着温汀澜那个万年不开花的铁树,这些时日,每每念叨着小徒弟有多么聪慧乖巧。
临行前还不放心,更是千叮万嘱,生怕徒弟受了半分委屈。
他轻叹一声,却是幸灾乐祸。
温汀澜回来知道自己的小徒弟被人欺负,霍宇峰连带着他的家族也够喝一壶了。
“有趣、有趣。”门主越想越觉得温汀澜这个徒弟收得不错。
温汀澜横扫江湖,难逢敌手,日子都要过成一潭死水了。
如今重新有了生气。
剑院离不开温汀澜的威名,门主甚至希望小徒弟能继承他的衣钵,成为下一个剑主。
几日过去,吹笙的生活平静不少。
少了一个霍宇峰,似乎没掀起一点波澜。
不过,暗处那些灰暗嫉妒的视线,像是被打怕的野狗,一碰到吹笙就是颤抖地缩回角落。
实在巧合,吹笙在食斋遇见了袁颖颖,对方显然没休息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
两人对视一瞬,袁颖颖立刻低下头,下意识后退一步,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她头皮发麻,简直想打自己的嘴,你怎么这么馋。
抬起头偷瞄一眼,见吹笙独自一人,还有那道胎记。
好像每一次见她,她都是一个人。
在吹笙转身的瞬间,她鬼使神差地开口:“那个……你要不要和我一起用午食?”
说完她就后悔了。
吹笙想到上一次小径旁的“回见”,应道:“好。”
“你要上来吗?”她看着在喧闹大堂中站着的袁颖颖,主动邀请。
袁颖颖胆战心惊跟着吹笙上了二楼,一下清静下来,连带着大堂中那个混杂的气味也被隔绝。
她深吸一口气,从家里离开来到剑院,她再没有过这样舒服的日子。
外院弟子的待遇都是一样的,多余的便要花钱。
家里面给的银钱大头在兄长那里,她手头早已捉襟见肘。
包厢幽静,透过窗还能看见外面的合欢树,临近花期,绿叶中丝丝缕缕的粉红愈加多了。
迎面是草木清香,她忍不住感叹:“这里真好啊。”
“嗯。”吹笙点头,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自己则小口小口吃着食物。
“啊,谢谢。”袁颖颖受宠若惊,“竹生”的名声已经传到外院。
说是一个世家子弟惹了她,最后无声无息消失了。
如今她是剑院最得罪不起的人。
这口鸡汤的滋味直冲天灵盖,袁颖颖的眼睛亮起来,小声问:“这厢房一日需要多少钱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