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五十分,马里兰州安全屋。
艾莉森在黑暗中醒来,手脚被绑,嘴被封住,她听到外面有人说话,声音模糊,恐惧像冰水一样浸透全身,她想起肖恩最后的脸,想起他喊她的名字。
门被撞开,闪光弹爆炸,强光和巨响让她暂时失明失聪,然后枪声,喊叫声,身体倒地的声音。
有人解开她的束缚,取下头套和封口胶。
“卡特女士,您安全了。”一个穿着战术服的男人说:“我们是联邦调查局人质救援队,总统派我们来救您。”
艾莉森颤抖着,眼泪流下来,她被搀扶着走出屋子,看到外面有几具“尸体”,穿着和绑匪一样的衣服,救护车闪烁的灯光中,她被送上担架。
凌晨三点十七分,肖恩接到电话。
“找到了,总统先生,艾莉森安全,轻伤,正在送往医院。”
肖恩瘫坐在椅子上,手捂着脸;十二小时的煎熬,感觉像十二年。
然后他的私人加密平板震动,一个没有来源的信息弹出来:
“你的家人永远在我们的保护下,请专注治国。”
肖恩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声空洞而苦涩。
家人,艾莉森,还有凯瑟琳,他失散多年刚重逢的妹妹——现在他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出现,为什么那么顺从。
永远在我们的保护下。
意思是:永远在我们的控制下。
请专注治国。
意思是:别再做傻事,比如联系中国大使馆。
他放下平板,走到窗前,白宫草坪在夜色中延伸,远处华盛顿纪念碑像一把刺向天空的剑。
他想起父亲曾说过:政治是可能的艺术。
但现在他明白了:当你的可能都被别人定义时,艺术就变成了囚笼。
而他刚刚收到了一份清晰的囚笼使用说明书。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最浓重。
但肖恩知道,对他来说,黎明永远不会真正到来。
只有永无止境的黄昏,在保护与控制之间,在真实与表演之间,在总统与傀儡之间。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西装,准备去迎接被“解救”的艾莉森。
他必须表演感恩,表演宽慰,表演总统的坚强。
而内心深处,那个想要反抗的火苗,在警告中暂时熄灭了。
但灰烬还热。
只要还热,就还有可能。
在未来某一天。
.............................
白宫,二楼私人餐厅,晚上七点整。
肖恩看着长桌上仅有的两副餐具,银制烛台里火光摇曳,在深色胡桃木桌面上投下不安的影子。
这是总统官邸最小的用餐空间,通常只用于最私密的会面——此刻却让他感觉像个精心布置的囚室。窗外,暮色中的华盛顿纪念碑在远处矗立,像一座纪念某种已逝之物的墓碑。
门无声地滑开,严飞走进来,没带随从,甚至连安娜都没跟来。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左眼下的那道疤痕在烛光下比平时更明显,他走到桌前,微微点头。
“总统先生。”
“严先生。”肖恩没有起身,“坐吧。”
侍者进来上开胃菜——简单的烤扇贝配豌豆泥,然后迅速退出,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餐具轻碰瓷盘的声音,持续了漫长的两分钟。
“艾莉森恢复得怎么样?”严飞率先打破沉默,切着扇贝,动作精确得像在手术。
“心理医生说她会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但身体没事。”肖恩盯着盘子,“她要离开华盛顿,回西雅图老家。”
“明智的选择,这个城市……不适合普通人。”
肖恩放下叉子,金属撞击瓷盘的声音很响:“你知道那天晚上,我看着那行信息时在想什么吗?”
严飞抬起头。
“我在想,”肖恩继续说:“如果是古代,帝王控制臣子的方法就是扣留他们的家眷做人质,叫作‘质子’,没想到二十一世纪的美国总统,也成了别人的质子。”
“你不是质子。”严飞平静地说:“你是合作伙伴,只是合作伙伴关系……需要一些保险措施。”
“保险措施。”肖恩重复这个词,然后笑了,“所以你绑架我的女朋友,是为了确保我不会再联系中国大使馆?”
严飞没有否认,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那天丹尼尔·卡特进入大使馆后二十七秒,我们就知道了,你用的密码本——1978年克格勃‘百灵鸟’密码的变体,很有趣的选择,你父亲留下的?”
“地下室的保险柜里找到的,夹在他1986年的日记里。”肖恩承认,“我以为你们不会监控那么老的通讯方式。”
“我们监控一切。”严飞说:“尤其当总统开始寻找外部盟友来制衡我们的时候。”
侍者进来收走开胃菜盘,换上主菜——烤羊排配薄荷酱。又是沉默,直到门再次关上。
肖恩切着羊排,肉汁是粉红色的,像未愈合的伤口:“我查过深瞳的架构,你们有一个‘元老会’,七名创始人,你不是唯一的决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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