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很快。
“我正在看量子跃迁的股东名册。”严飞说:“前二十大股东里,有四个是中东主权基金,三个是欧洲养老基金,两个是亚洲国家投资基金,联系他们,组织电话会议,我要亲自说服他们不要抛售。”
“已经联系了,但其中五个股东……他们的投资委员会里有自由灯塔的人。”马库斯苦笑道:“这就是他们选量子跃迁的原因——知道我们的股东结构有漏洞。”
短暂的沉默,马库斯能听到严飞那边有脚步声,有人在低声汇报什么。
“订去上海的机票。”严飞突然说:“最近的航班,你跟我一起去。”
“上海?现在去亚洲有什么用——”
“量子跃迁最大的潜在客户是谁?”严飞问。
马库斯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中国的国家电网和华为,但他们和我们的采购谈判已经僵持半年了,因为技术转让条款——”
“那就重新谈。”严飞说:“只要他们现在下订单,哪怕只是意向协议,就能稳住股价,资本市场要的不是即时利润,是未来预期。”
“他们会趁火打劫的,条件会非常苛刻。”
“那就让他们打劫。”严飞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疲惫,“总比让自由灯塔把我们全打死强,订票,两小时后机场见。”
电话挂断。
马库斯盯着已经跌到28%的股价,深吸一口气,然后对雅各布说:“继续托盘,不管多少钱,撑到我们今天收盘,明天开市前,我们会带来好消息——希望如此。”
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次日凌晨5:20。
飞机滑行时,马库斯透过舷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上海在下小雨,跑道上积水反射着灯光。他睡了大概三小时,梦里全是下跌的K线。
严飞坐在旁边,一直在看平板电脑,整个航程几乎没说话,只是偶尔低声回复加密信息。
“安娜那边有进展。”飞机停稳后,严飞终于开口道:“她查到了做空的主力——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北极星资本’,管理规模二百八十亿美元,实际控制人很隐蔽,但资金流向追溯到……芝加哥的一家家族办公室,而那个家族的姓氏是‘范德比尔特’。”
马库斯皱眉:“那个铁路时代的范德比尔特?”
“远房分支,但依然富有,而且和自由灯塔有超过五十年的交情。”严飞收起平板,轻声说道:“好消息是,北极星资本重仓持有波音和雷神的股票——就是我们之前做空的那两家军工企业,如果我们能让它们的股价继续下跌,北极星就会面临赎回压力,可能被迫减持量子跃迁的空头头寸。”
“以攻为守。”
“这是金融战,马库斯,和真正的战争一样,最好的防守是进攻。”严飞站起来,“但现在,我们先得守住阵地。”
来接他们的是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没有标志,车窗是深色的,司机是个年轻中国人,一言不发,只是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后就开车。
车子没有进市区,而是开往浦东的金融区,在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地下车库停下,他们被引导到一部需要虹膜识别的专用电梯,直达顶层。
会议室很大,但陈设简单,长条桌,八张椅子,没有窗户——或者窗户被伪装成了屏幕,正显示着外滩的实时夜景,桌边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中国口音的中年男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穿着深蓝色中山装,没有佩戴任何标识。他旁边是个年轻些的女性,四十岁左右,戴着无框眼镜,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和厚厚的文件夹。
“严先生,马库斯先生。”中年男人起身,用流利的英语说:“我是刘,这位是我的同事,王博士,请坐。”
没有多余寒暄,严飞和马库斯坐下。王博士已经在操作笔记本电脑,投影屏幕上出现量子跃迁的股价走势图。
“贵公司面临的情况很严峻。”刘开门见山道:“我们观察了昨天的交易,这不是正常的市场调整,是有组织的金融攻击。”
“我们知道。”严飞说:“所以我们需要帮助。”
刘点点头:“我们也愿意提供帮助,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明确几件事,王博士。”
王博士调出另一份文件:“量子跃迁的核心技术是量子点太阳能电池,转换效率达到37%,实验室数据,你们的第二代产品计划在明年量产,目标效率42%,但根据我们的评估,量产工艺存在瓶颈,特别是大面积均匀涂布技术,成品率只有31%。”
马库斯心里一沉,对方的技术团队显然做了极其深入的功课。
“我们需要你们的第一代量产技术。”刘继续说:“全套工艺参数、生产设备清单、质量控制标准,不是授权,是转让,我们的国有能源企业会在国内建设生产线。”
严飞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面前的茶杯——上好的龙井,但已经凉了——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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