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姆笑了,那是沙漠长者睿智而略带讽刺的笑。
“孩子,你多大了?”
“三十四岁。”
“我七十四岁,我见过苏联的‘兄弟援助’,见过美国的‘民主推广’;现在有人说东大在‘新殖民’。”他摇头笑道:“让我告诉你什么是殖民——殖民是你没有选择,他们给你什么你只能接受,但我们有选择。”
他指向训练场,陈海正在教队员战术手语。
“陈教官是东大人,他教我们保护自己;黑豹教官来自法国兵团,他教我们沙漠作战;我们有塞尔维亚的武器,土耳其的无人机,瑞士的通讯设备;我们选择最好的工具,不管它来自哪里,只要它能帮我们活下去;这叫殖民吗?这叫生存。”
采访持续了两小时,记者们看到了储备的粮食和药品(标签显示来自哈萨克斯坦本地供应商),看到了训练日志(记录着如何避免平民伤亡的课程),看到了部落长者和政府官员的通信记录(讨论如何分配油田收益)。
最后,卡西姆长老站在基地中央,面对所有镜头,郑重地说道:“那些在华盛顿、伦敦、巴黎写报道的人,你们来过这片沙漠吗?喝过我们的咸水吗?见过我们的孩子因为没医院而死吗?如果没有,你们凭什么定义我们?”
他停顿,让翻译跟上。
“我们不要战争,只要安全;我们不要施舍,只要公平;如果追求这些就是恐怖分子,那全世界所有想保护家园的人都是恐怖分子。”
采访视频当晚就通过半岛电视台等媒体播出;与此同时,深瞳控制的平台开始推送相关话题:#沙漠的真相#、#谁在定义恐怖分子#、#哈萨克斯坦人的声音#。
视频迅速传播。在阿拉伯世界、非洲、东南亚,许多有过类似经历的人产生共鸣——他们也曾被贴上标签,被遥远都市的人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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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外交部新闻发布会。
发言人李华面对挤满大厅的各国记者,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熟悉她的人能看出,今天的平静下透着冷峻。
“第一个问题,路透社。”
“东大政府是否承认与深瞳组织的关系?美国指控深瞳是东大推行新殖民主义的代理工具,您有何评论?”
李华调整了一下麦克风,郑重地说道:“首先,东大一贯奉行不干涉他国内政原则,东大企业在海外的所有合作都遵循市场规则和国际法;其次,关于深瞳组织,东大政府不了解其具体情况,但我们要指出,国际事务中给别国或组织随意贴标签、扣帽子的做法不负责任,不利于解决实际问题。”
“第二个问题,CNN。”
“有报道称东大军人正在哈萨克斯坦训练武装分子,您能否证实?”
“东大与哈萨克斯坦是全面战略伙伴,两国在各领域都有正常合作,包括安全领域;这些合作是透明的、合法的、互利共赢的。所谓‘训练武装分子’完全是无稽之谈,是别有用心的诬蔑。”
“第三个问题,《南华早报》。”
“有分析认为,东大虽然否认与深瞳的关系,但实际上通过这个非国家组织进行不便官方出面的行动,您对此有何回应?”
李华看着提问的记者,停顿了两秒。
“这种所谓的‘分析’,是典型的有罪推定逻辑;按照这种逻辑,任何与东大有关联的组织或个人,都可以被说成是东大的‘代理’;那么在美国的华裔科学家是不是美国的代理?在非洲的东大医疗队是不是东大的代理?这种逻辑不仅荒谬,而且危险。”
她身体微微前倾,严肃地说道:“我要强调,东大走的是和平发展道路,我们不需要、也不会通过什么‘代理组织’推行不可告人的议程;相反,我们注意到,某些国家自己习惯于使用代理力量干涉他国,于是以己度人,认为别人也这样做,这是一种可悲的思维定式。”
发布会后,李华回到办公室,外交部副部长已经在等她。
“上面看了发布会直播,认为表态分寸把握得很好。”副部长说道:“既撇清了官方关系,又没完全切割,还反将一军。”
“但西方媒体不会罢休。”李华坐下,沉声说道:“他们已经准备好系列报道,下周会全面发酵。”
“所以我们也要准备系列回应。”副部长调出计划,郑重地说道:“第一,邀请哈萨克斯坦、巴基斯坦、柬埔寨等国的驻华大使,召开联合记者会,讲述他们与东大合作的真实情况;第二,组织国际学者论坛,从学术角度批判‘新殖民主义’这个概念的滥用;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他压低声音说道:“深瞳那边传来消息,他们准备主动公布部分信息,包括一些……可以为东大正名的材料。”
“什么材料?”
“比如,深瞳在非洲抗击埃博拉疫情的行动记录,显示他们使用的是东大捐赠的医疗设备;比如,他们与‘一带一路’项目安全合作的非敏感内容,显示是在保护基建而非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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