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峡的尸身僵冷在地,段誉将刻有诡秘古篆的玄铁虎符贴身收好,指尖仍残留着铁符刺骨的寒意。木婉清左臂寒毒愈发深重,整条胳膊抬动都剧痛难忍,裹伤的布条早已被血水浸透,脸色泛着一层青白。
二人不敢多做停留,踏着满地碎石走出峡口,前行十余里,山势再度凹陷,一道纵深数里的幽谷横亘前路。谷中央一条山涧贯穿全程,涧水呈墨黑色,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白瘴,腥腐恶臭顺着谷风扑面而来,正是第二重杀局——寒潭幽谷。
木婉清蹙紧眉头,指尖攥紧短刃,低声预警:“涧水凝滞不流,瘴气藏毒,水下必定设有埋伏,比方才四象金钟阵更为阴毒。”
段誉将她护在身侧,六脉真气在经脉缓缓流转,时刻蓄势待发:“对方知晓我六脉神剑擅远攻破阵,故而舍弃陆上硬拼,借水势地利设伏,以水藏杀机。”
话音未落,脚下涧边青石忽然剧烈震颤!
“哗啦——”
数十丈宽的墨黑水潭骤然翻涌,十几条丈许长的巨鳄冲破水面,鳞甲漆黑如玄铁,獠牙泛着幽绿毒光,四肢利爪划开水面,掀起丈高浊浪,朝着二人狂猛扑来。这些并非寻常山野水鳄,乃是专人驯养的煞鳄,皮下埋有细密铁鳞,寻常刀剑难伤,鳄目赤红,只懂撕咬屠戮,悍不畏死。
水潭两侧崖壁缝隙,紧接着窜出二十余名水装死士,一身防水黑皮劲衣,手中握着淬毒分水刺、网钩,脚下踏着水漂草叶,在涧面飞速游走,呈合围之势封死谷中所有退路。
为首一名面覆青铜鬼面的头领冷笑出声,声线沙哑刺耳:“四象阵折损四名好手,却也耗损段皇爷真气。寒潭鳄煞局,专克纯阳剑气,今日叫你们葬身潭底,喂我驯养的毒鳄!”
一众死士齐齐挥出手中铁网,一张张浸过剧毒的粗麻大网凌空铺开,交错织成天罗地网,自上而下笼罩二人周身;水中巨鳄同步猛冲,鳄尾狠狠抽打涧岸,碎石泥浆飞溅,浊水裹挟瘴毒扑面而来,刺鼻毒雾入喉,只觉五脏六腑隐隐发闷。
木婉清强忍左臂麻痹之痛,足尖点石腾空而起,右手短刃舞出修罗七式·斩浪,银刃寒光连斩,劈碎三张扑面而来的毒网。可水下一条巨鳄趁机自涧中暴起,巨口直咬她腾空的下盘,腥风几乎贴上皮肉。
“小心!”
段誉脚步踏碎青石,身形横掠至木婉清身前,指尖少商剑纯阳剑气轰然迸发!一道赤金色剑气如长枪穿刺,正中巨鳄颅顶铁鳞缝隙,鳄脑受创,庞大身躯重重砸回黑水潭,溅起漫天毒浊水花。
可水势乃是天然屏障,六脉剑气渡水之后,劲力折损大半。段誉接连数道剑气扫出,虽逼退数名近身死士,却难以尽数斩杀潭中鳄群,崖壁死士不断甩出带钩锁链,缠向二人四肢,毒瘴持续消磨真气,缠斗不过百息,段誉额角已渗出薄汗。
木婉清旧伤寒毒彻底发作,指尖短刃险些脱手,踉跄后退半步,身后恰好两名死士分水刺齐刺后心,危机迫在眉睫!
段誉见状心头一紧,正要回身以中冲剑解围,忽闻幽谷尽头,一声清越佛号穿透漫天浊浪、瘴气:
“阿弥陀佛,杀生造业,诸位施主,停手吧。”
佛音沉稳浑厚,自带清净禅力,谷中翻涌的毒瘴竟被这道声波震得四散飘开,潭中狂躁的巨鳄动作都滞涩一瞬。
二人循声抬眸望去,只见幽谷山道缓步走来一行僧人。为首老僧身披洗得发白的粗布僧袍,眉须如雪,手持九环锡杖,颈挂一百单八颗菩提佛珠,面含悲悯,周身气度澄澈庄严,是少林玄字辈高僧,法号玄澄。身后跟着四名年轻少林武僧,各持戒刀、降魔杵,步伐稳而不躁,禅武根基深厚。
玄澄缓步踏过涧边青石,锡杖一点地面,禅力扩散,压下周遭凶煞之气,目光落在青铜鬼面头领身上,温声劝诫:“施主受幕后奸人驱使,滥造杀业,今日若是执迷不悟,必落无间地狱。”
青铜头领勃然大怒,扬手下令:“一并斩杀!少林僧人多管闲事,全部送入潭底喂鳄!”
半数死士分出人手,持分水刺、毒网围攻玄澄师徒,潭中剩余七八条巨鳄调转身躯,朝着僧人方向狂冲而去。
玄澄身旁四名武僧当即结阵,踏出少林四方降魔阵,戒刀起落,刀光圆润守正,降魔杵横扫,硬撼死士淬毒兵刃,金铁碰撞之声不绝于耳。一名武僧施出达摩拂袖功,袖风裹挟禅劲,数张毒网瞬间被震得寸寸碎裂。
玄澄老僧不疾不徐,锡杖轻摇,九环叮当作响。见一条三丈巨鳄腾空扑向一名年轻武僧,老僧锡杖斜挑,使出一招金刚渡水,锡杖尖端禅劲凝聚,看似轻描淡写一戳,精准点在巨鳄七寸软甲缝隙。浑厚禅劲透体而入,煞鳄庞大身躯瞬间失力,重重摔落潭中,再也动弹不得。
段誉见有佛门援手,紧绷的心弦稍稍松缓,立刻调整招式,与少林僧众互为犄角,合力围剿死士鳄群。
崖壁三名死士攀着锁链居高临下偷袭,段誉指尖商阳剑阔面剑气横空劈斩,斩断所有锁链,三人失重坠落;玄澄同步锡杖横扫,一招万法归寂,禅劲如浪潮席卷崖下,坠落三人浑身经脉受震,兵器脱手瘫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