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合署大楼外,气氛肃杀。黑色的警用车辆和挂着军牌的越野车停满了半条街。穿制服的、穿便服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接近的人。
兰把车停在了一个街区外。
“老板,过不去了。”骆天虹看着前面设置的路障,骂了一句,“这帮条子搞得跟打仗一样。”
“你们在这里等。”钟小艾说着,推开车门。
凌霄跟着她下车。
两人并肩走向路障。钟小艾从风衣内袋里掏出一个红色封皮的证件。领头的警司刚要开口呵斥,看到证件上的国徽和钢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中……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警司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要见黄炳耀总警司。立刻。”钟小艾的语气不带任何感情,“事涉高级别国家安全问询,我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房间。”
警司的冷汗当场就下来了。他不敢多问一个字,立刻用对讲机向上通报。
三分钟后,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匆匆赶来,把他们带进了合署大楼侧翼的一间临时接待室。
“黄总警司还有十五分钟参加会议,钟组长,你们的时间不多。”西装男人说完,识趣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
门再次被推开。
黄炳耀走了进来。他脸色疲惫,眼袋很重,显然也是一夜没睡。他先是朝钟小艾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直接落在了凌霄身上。
审视。怀疑。警惕。
一个老警察看嫌疑犯的眼神。
“钟组长,这位是?”黄炳耀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的人。”钟小艾言简意赅。
黄炳耀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你的人?钟组长,现在是非常时期。太平山顶的爆炸被军方初步定性为‘超高规格武装冲突’,整个港岛都在盯着九龙城寨。你在这个时候带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来见我,想说什么?”
“他不是身份不明的人。”钟小艾看着黄炳耀的眼睛,“黄叔,他是凌霄。”
黄炳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盯着凌霄这张陌生的脸,足足看了十秒。然后,他缓缓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冷笑。
“钟组长,我敬重你的身份。但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他指了指凌霄,“凌霄死了。天谴过境,连一根骨头都烧没了。这是军方和我们警方共同的技术勘察结论。你现在告诉我,这个小白脸,是凌霄?”
房间里的空气降到了冰点。
凌霄一直没说话。直到这时,他才拉开椅子,在黄炳耀对面坐下。
“黄sir。”凌霄开口了,陌生的音色让黄炳耀的眉头皱得更紧,“去年十一月,和联胜的龙头‘飞机’在庙街火拼,被你的人当场摁住。人证物证俱全,至少要判二十年。”
黄炳耀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这是档案里的事,但不算秘密。
“但最后,他只关了九个月就出来了。”凌霄继续说,语速不快,“律政司给出的理由是证据链瑕疵。但你我都知道,不是。”
黄炳耀放在桌上的手指,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
“飞机给了你一个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里面有五百万美金。”凌霄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把锤子敲在黄炳耀的神经上,“你收了。但你没放人。”
黄炳耀的脸色彻底变了。这件事,天知地知,只有他和飞机,以及……那个给他递消息的中间人知道。而那个中间人,就是凌霄。
“因为给你递消息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一句话。”凌霄直视着他的眼睛,“我说,‘钱你收,人我杀’。飞机出狱的第三天,尸体在维港的集装箱里被发现。身上有三十七处刀伤。是你最喜欢的数字。”
黄炳耀的呼吸停了半秒。
他死死盯着凌霄这张脸。这张陌生的、年轻的、白净的脸。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那种玩世不恭底下压着的、视人命如草芥的狠戾,跟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你……”黄炳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死过一次的东西。”凌霄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下来,“现在,你信了吗?”
黄炳耀没有回答。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但颤抖的手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巨大震动。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像是在消化一个超出他认知范围的事实。
“上午的会,军方的人会提什么?”凌霄没有给他太多时间。
黄炳耀放下水杯,脸色凝重到了极点。“驻港部队的一个鹰派少将,提交了一份议案。建议对九龙城寨实施‘无限期军事戒严’,直到查清太平山爆炸案的全部真相。说白了,他们想接管城寨。”
“理由。”
“理由就是你死了。”黄炳耀看着凌霄,“凌霄一死,城寨群龙无首,必然大乱。为了防止城寨内部武装力量外溢,威胁港岛安全,军方必须提前介入。”
钟小艾的眼神冷了下来。“好一个一石二鸟。既能名正言顺地插手城寨,又能把爆炸的锅甩到一群‘死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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