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七章：茶墨映长安（拾）
第十回：天雷封存不良将 地脉异动显端倪（中）
书接上回！
午时的长安城，静得可怕。
没有炊烟，百姓不敢生火做饭，怕冒烟惹祸。也没有孩童的嬉闹声，都被大人捂在家里。甚至连狗都不叫，仿佛整座长安城都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李淳风在观星台上，打坐调息。他需要保持最好的状态，因为亥时的封印仪式，不能有丝毫差错，这事关大唐的国运，以及大唐百姓的性命。
调息到申时，他忽然睁开了眼。
不是听到了什么，是他感觉到了……地脉在震动。
非常轻微的震动，像是巨兽在深睡中翻了个身。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李淳风胸前的铜片印记，在微微发烫，与地脉的波动产生了一丝共鸣。
他站起身，走到浑天仪旁，转动赤道环，对准此刻的星宿方位。然后俯身，耳朵贴在地板上。
咚！咚！咚！
有节奏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心跳。但这不是来自活物的心跳，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换言之说，是长安城的地脉核心，正在苏醒。
可以肯定的是，它正在被某种东西唤醒。
李淳风想起玉简中的记载：“不良人魂魄寄于终南山阴脉，以地气滋养三载。封印之时，需引其入长安地脉‘死门’，再以天雷劈开隙间通道。”
现在，那些魂魄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从终南山到长安，八十里地脉通道。他们正在地下穿行，三百忠魂，无知无觉，只凭着一缕执念……保家卫国的执念，被袁天罡以秘法炼成了引路的灯。
酉时，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不是天黑，而是云层厚得遮住了所有天光。长安城提前进入了夜晚，只有各坊坊门处挂着的大红灯笼，在阴风中不停地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
李淳风开始布阵。
他先走到观星台中央，用朱砂在地上画了一个直径九尺的圆。圆内再画九宫格，每个格子里写上不同的卦象。然后在圆心位置，挖开一块青石板。石板下不是泥土，而是一个预先就挖好的坑，深九尺九寸，正好能放下那个铜盒。
他将铜盒放入坑中，盖好石板。
接着，他取出一把桃木剑，一把系着七彩流苏的桃木削成的剑形法器，剑身上刻满了符文。用这把剑，他在观星台的八个方位各点了一下，每点一下，就念一句咒：
“乾位定天，坤位镇地，离位引火，坎位聚水，震位召雷，巽位御风，艮位固山，兑位泽润。”
八个方位点完，整个观星台忽然亮了一下，继而恢复如初。
事实上那不是真的发光，而是空气的质感突然变了，变得粘稠而凝重，像是水银在流动。如果有人此刻从外面看，会发现观星台周围三尺的空间在微微扭曲，像是隔着一层热浪看景物。
戌时，起风了。
风从东南来，起初是微风，吹动李淳风的衣袍。渐渐地，风势加大，吹得观星台上的旗幡猎猎作响。风中带着湿气，还有一股淡淡的腥味。那不是普通的血腥味，而是泥土被翻开的独特的腥味，混合着某种更古老的气息。
李淳风抬头看天。
云层低垂，几乎要压到观星台的檐角。云中偶尔有电光闪过，无声，却照亮了整片天空，那一瞬间，长安城的巨大轮廓，在苍白的光中显现，像一座巨大的墓碑。
快了。
亥时将至。
亥时初刻，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啪嗒……
打在观星台的青石板上，碎成几瓣。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雨连成了线，又从线变成了幕。大雨倾盆，瞬间将长安城笼罩在水雾之中。
李淳风浑身湿透，却一动不动。
他站在九宫阵的中央，左手持桃木剑，右手捏诀，口中咒语不停。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流进眼睛，他眨都不眨。
胸前的铜片印记越来越烫。
与此同时，地底的震动也越来越强。现在不用贴地，也能感觉到了整个观星台都在微微地颤抖，石板缝隙里的积水，被震得跳起细小的水花。
亥时一刻。
东南方向的天际，忽然亮起一道惨白的光。
不是闪电，是持续的光，像有人在天幕上撕开了一条口子。光中隐约可见翻滚的云涡，云涡深处，雷声开始酝酿。不是轰隆声，是低沉的、持续的嗡鸣，像是无数面巨鼓在同时擂动。
李淳风知道，时候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桃木剑指天，高声道：
“天雷听令……”
话音未落，一道雷霆劈下。
不是从云中劈向地面，是从东南天际那道光中射出，直刺长安城。雷光粗如水桶，呈现诡异的青紫色，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电离，发出刺耳的尖啸。
雷霆的目标，正是永乐坊附近。
轰……
雷击地面的巨响，即便隔着数里，也震得李淳风耳膜生疼。紧接着，他感觉到脚下一空……不是真的陷落，而是地脉在那一瞬间，被劈开了。
长安城的地底，有一张无形的网，那是千万年来自然形成的灵气脉络。此刻，这张网在永乐坊的位置，被那一道天雷，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口子一开，三百股气息涌了出来。
不是恶臭，也不是芬芳，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气息。铁锈味混合着泥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那是多年前，袁天罡炼魂时用的安魂香。这些气息从地脉裂口涌出，却没有散开，而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向太史局方向汇聚。
李淳风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胸前的铜片感知到的。三百道淡淡的影子，在地下游走。他们穿着残破的铠甲，手持残缺的兵器，面目模糊，但身形挺拔。他们排成整齐的队列，沿着地脉通道，沉默地前进。
每一步，都让地脉震动一下。
“列阵！”李淳风大喝一声，桃木剑向下一指。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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