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给他们二十。”何雨柱把烟蒂扔地上,用脚碾灭,“跟着咱们,不能让人饿着。”
徐子怡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何雨柱。
月光下,他的脸半明半暗,浓眉下的眼睛很深,看不清情绪。
“你……”徐子怡喉咙发紧,“你哪来这么多钱?”
“赚的。”何雨柱说,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怎么赚的?”
“你别管。”
沉默。风大了些,吹得桂花树枯枝“嘎吱”响。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凄厉,像哭。徐子怡把钱包好,紧紧攥在手里。纸钞边缘硌着掌心,生疼。她忽然问:
“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不见了?”
何雨柱转头看她。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亮,亮得有点吓人。
他想起伊莎贝拉,想起宝宝,想起那些宴会上的笑脸和酒杯。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徐子怡的头发。
她的头发很软,带着皂角的清香。
“不会。”他说,声音很低,“戏园在,我就在。”
徐子怡没动,任他的手停在发间。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我信你。”
厨房的灯还亮着。
张慧敏到底没去睡,在刷碗。
水声哗哗的,混着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在静夜里传得很远。
何雨柱看着那扇亮灯的窗,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回房。
同一时间,旺角警局还亮着灯。
审讯室很小,四面白墙,顶上吊着盏惨白的日光灯,灯管一头黑了,光忽明忽灭。巴顿坐在铁凳上,手上戴着手铐,白色西装已经脏得不成样子,沾满了灰尘、鞋印,还有他自己流的鼻血。
他低着头,头发散了,油腻地贴在额头上。
米歇尔督查站在他对面,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她没穿外套,只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金发在脑后扎成紧紧的髻,一丝不乱。她的眼睛是灰色的,像两块冰冷的石头。
“再说一遍。枪是哪来的?”
“我说了,我不知道!”巴顿抬起头,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那盒子不是我的!有人调包了!我表演用的是道具枪,木头做的,涂了黑漆!那把真枪,我见都没见过!”
“那你怎么解释,枪上你的指纹?”
“有人陷害我!肯定是那个傻柱!他嫉妒我,他抢了我的风头,他……”
“够了。”米歇尔直起身,揉了揉眉心。她看向旁边一直沉默的阿梅:“你怎么看?”
阿梅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拿着笔录本,但没记。她盯着巴顿,目光锐利,像要把人看穿。听到问话,她合上本子,站起身。
“督查,我觉得他没全说谎。”阿梅说,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证物袋。里面是那把左轮手枪,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这把枪,编号被磨掉了,但手法很粗糙。如果是惯犯,会用更专业的工具。而且……枪里六发子弹,满的。如果真想刺杀,为什么不装子弹?”
米歇尔皱眉:“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阿梅顿了顿,声音压低,“可能真的有人陷害他。而这个人,对我们警局很了解——知道上个月丢了十把枪,知道编号记录,甚至可能知道这把枪的具体特征。”
她抬起头,看着米歇尔:“督查,你还记得昨晚宴会上,那个变魔术的何雨柱吗?”
米歇尔一愣:“记得。怎么了?”
“他变魔术,用的是巴顿的道具篮子。”阿梅说,语速加快,“如果他能把空篮子变成满篮子蔬菜,能把空盘子变成满盘子草莓……那他有没有可能,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把道具枪换成真枪?”
审讯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日光灯管“滋滋”的电流声,和巴顿粗重的呼吸。
米歇尔盯着阿梅,灰眼睛里闪过什么。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旺角的街道还没睡,霓虹灯的光从远处漫过来,把警局的窗玻璃染成一片暧昧的红绿。
“你有证据吗?”米歇尔没回头。
“没有。”阿梅老实说,“但我想查查他。一个内地的魔术师,突然出现在香港,买下戏园,混进查理公使的宴会……太巧了。”
米歇尔转过身。她走到阿梅面前,盯着这个年轻的混血女警。阿梅站得笔直,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缩。
“小心点。”米歇尔说,声音很轻,“没有证据,别乱来。尤其是……别惹查理公使的客人。”
“我知道。”阿梅点头,但眼神坚定。
米歇尔看了她几秒,终于说:“去吧。低调点。”
阿梅敬了个礼,转身走出审讯室。门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米歇尔走到桌边,拿起那把枪,对着光看。枪身上那些粗糙的刮痕,在灯光下像某种神秘的符咒。
巴顿还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在哭。声音很压抑,像受伤的兽在呜咽。
米歇尔放下枪,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和他视线齐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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