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没说话,拆开香囊,半块玉佩滚了出来,落在奏折上。他捏起玉佩,断口处的玉屑沾了他一手。
“昨夜……”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是朕失态了。”
李萱的指尖抖了抖,她没想过朱元璋会道歉。前世的他,只会把砸碎的玉佩扫进垃圾堆,然后冷冷地说“没用的东西,留着占地方”。
“陛下是为皇孙忧心。”李萱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嫔妾明白。”
朱元璋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她动弹不得。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红痕——那是昨夜被他攥出来的。“朱允炆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他说,“吕氏护子心切,难免糊涂。”
李萱看着他眼底的疲惫,突然想起母亲说的话:“时空管理局的人夺舍,会让宿主性情大变。”眼前的朱元璋,会道歉,会心疼她的红痕,难道……
“陛下,”她鼓起勇气抬头,“嫔妾听说,马皇后娘娘要在御花园办赏花宴。”
朱元璋松开手,重新拿起玉佩:“嗯,让各宫都去露露脸。怎么,你想去?”
“嫔妾想给娘娘露一手。”李萱的指尖在袖中打了个结,“嫔妾会做桂花糕,用的是家乡带来的桂花,娘娘许是会喜欢。”
她看见朱元璋的嘴角弯了弯,像被春风吹化的冰:“好啊,朕也想尝尝。”
从御书房出来,阳光正好,照得廊下的牵牛花紫得发亮。李德福凑过来,手里捧着个小布包:“姑娘,这是刚才马皇后宫里的人送来的,说是给您补身子的。”
布包里是几块阿胶,包装得很精致。李萱却笑了,她记得这阿胶,前世她吃了,夜里就开始咳血,太医查了半天,只说是“体虚”。后来才知道,马皇后在阿胶里掺了微量的红花,不多,却足够让她在赏花宴上出丑。
“李德福,”李萱把阿胶递给他,“你拿去给你娘补补吧,她不是总说头晕吗。”
李德福愣住了,眼眶突然红了:“姑娘……”
“拿着。”李萱拍了拍他的手背,“记住,待会儿马皇后宫里再有人来,就说我去御膳房借桂花了。”
李德福点头如捣蒜,抱着阿胶跑远了。李萱望着他的背影,摸了摸发髻里的玉佩——另一半,此刻应该在马皇后的凤冠上吧。前世她就是在赏花宴上,被马皇后当众指出发髻里的玉佩,说她“私藏陛下之物,意图不轨”。
这次,她要让那半块玉佩,自己跳出来。
御膳房的桂花果然还新鲜,是今早刚从御花园采的。李萱挑了最饱满的,装在竹篮里往回走,路过假山时,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
是朱雄英。
她放轻脚步绕过去,看见朱雄英蹲在假山后,手里攥着块吃剩的玉米饼,眼泪掉在饼上,砸出小小的湿痕。这孩子总是这样,被朱允炆抢了点心,被吕氏冷言冷语,从来只会自己躲起来哭。
“殿下。”李萱轻声唤。
朱雄英吓了一跳,慌忙把饼藏在身后,手背抹着眼泪:“皇祖母。”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李萱在他身边蹲下,从竹篮里拿出块刚做的桂花糕——她早料到会遇到他,特意提前备着的。“尝尝?”
朱雄英看了看桂花糕,又看了看她,小手慢慢伸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口咬了下去。桂花的甜香混着他的呜咽声,像首温柔的曲子。
“殿下怎么在这?”李萱帮他擦掉嘴角的糕渣。
“母妃说……说我挡着弟弟的路了。”朱雄英的眼泪又掉下来,“她说皇祖父不喜欢我,让我躲远点。”
李萱的心像被针扎了下。她想起前世朱雄英死的那天,也是这样躲在假山后,手里攥着半块玉米饼,直到身子凉透了都没人发现。吕氏对外说,他是“贪玩落水”。
“谁说的。”李萱握住他冰凉的小手,“陛下昨儿还问呢,说雄英殿下的骑射进步没。”
朱雄英的眼睛亮了亮:“真的?”
“真的。”李萱点头,指腹轻轻擦过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待会儿赏花宴,你跟陛下比射箭,保管他夸你。”
朱雄英用力点头,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去,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塞到李萱手里:“皇祖母,这个给你。”
是半块玉佩,玉质和李萱那块一模一样,断口严丝合缝。李萱的指尖颤了颤——原来另一半不在马皇后那,一直在朱雄英这。
“这是……”
“是母妃给我的,让我藏好,说等皇祖父生日,就说是我捡的,献给皇祖父。”朱雄英的小眉头皱着,“但我觉得,这东西该是皇祖母的。母妃藏它的时候,总说‘看李氏还怎么得宠’。”
李萱把两块玉佩拼在一起,完整的双鱼图案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她突然明白,吕氏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朱雄英的命,而是这双鱼玉佩。或许她早就知道,这玉佩是打开时空管理局通道的钥匙。
“雄英真聪明。”李萱把拼好的玉佩放进他手心,“这东西先放你那,等会儿赏花宴,你亲手交给陛下,就说……是你替皇祖母找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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