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心思,臣妾猜不透。”她挣开他的手,捡起银剪重新绾发,“臣妾只知道,英儿今日的药里,有川贝。”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她绾发的手上。那支断簪被她别在发髻上,断裂的双鱼纹正对着他,像只睁着的眼。他突然说:“马氏禁足前,让人给吕氏送了盒点心。”
李萱绾发的动作猛地一顿。吕氏——朱允炆的生母,那个总是笑着说“皇祖母放心,允炆最乖”的女人,第63次轮回里,就是她把掺了巴豆的莲子羹端给朱雄英,害得孩子上吐下泻,错过了中秋围猎,被朱元璋罚在祠堂跪了一夜。
“碧月,”她扬声唤道,声音稳得像没起波澜,“去看看英儿和允炆在做什么,让他们来给陛下请安。”
碧月刚走,朱元璋就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妆台上。铜镜里,他的脸覆在她颈后,龙涎香呛得她发晕:“你就不好奇,吕氏会不会把点心给英儿吃?”
李萱的指甲掐进妆台的雕花里,木刺扎进肉里也没感觉。她想起第63次朱雄英跪在祠堂的样子,孩子冻得嘴唇发紫,却还攥着块没吃完的莲子羹,说“是允炆弟弟给的,甜”。
“陛下想让臣妾怎么做?”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比宫装的素白还淡,“去告诉吕氏,那是马皇后的点心?还是……直接杀了她?”
朱元璋低笑出声,咬了咬她的耳垂:“朕要你活着。”他的手滑进她的衣襟,指尖冰凉,“活着看着英儿长大,活着……拿到双鱼玉佩。”
李萱猛地推开他。双鱼玉佩——第1次轮回时,母亲塞给她的遗物,说“戴着它,时空管理局的人就找不到你”。可她戴了这么多次轮回,那些黑袍人还是像附骨之疽,每次都在她拿到玉佩的第三天出现,把她的心脏挖出来当祭品。
“陛下知道玉佩在哪?”她的声音发颤,不是怕,是太渴盼。第72次轮回她离玉佩最近,就在朱元璋的龙冠里,可她刚够到,就被他亲手刺穿了心口。他说“这东西太邪性,不能留”。
朱元璋走到窗边,龙泉剑在他手里转了个圈,剑穗扫过窗棂:“昨夜吕本的人在御花园挖了个坑,埋的不是金银。”
李萱的呼吸骤然停滞。吕本——马皇后的舅父,时空管理局在这一世的代理人,第81次轮回里,就是他把朱雄英的血滴在玉佩上,打开了时空裂缝。
“臣妾去看看。”她抓起案上的断簪,转身就走。簪尖的血已经凝固,像颗暗红的痣。
“带着英儿和允炆。”朱元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让他们也学学,什么叫斩草除根。”
李萱的脚步顿在殿门。她回头时,朱元璋正看着铜镜,镜里映出他半边含笑的脸,和第72次她死前看到的一模一样。
御花园的秋菊开得正盛,黄的像金,白的像雪。朱雄英和朱允炆正蹲在假山下玩石子,朱允炆的小手被石子硌红了,朱雄英就把自己的帕子垫在他手下。
“皇祖母!”朱雄英先看见了她,举着颗莹白的石子跑过来,“您看这个,像不像允炆的小牙?”
李萱的心像被针扎了下。第63次朱雄英跪祠堂时,朱允炆就是这样,把自己的帕子给他垫膝盖,还偷偷塞了颗石子说“皇祖母说这个能安神”。
“英儿,允炆,”她蹲下身,替两个孩子拍掉裤角的土,“皇祖母带你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朱允炆的大眼睛眨了眨,小手攥紧了朱雄英的衣角:“是……是挖宝藏吗?”
“算是吧。”李萱笑了笑,目光扫过不远处的柳树。吕本的人埋东西时,碧月说,柳树下的新土最明显。
三个刚走到柳树下,就见吕氏提着食盒过来,脸上的笑比秋菊还甜:“皇祖母,英儿,允炆,刚做了桂花糕,要不要尝尝?”
食盒打开的瞬间,李萱闻到了杏仁的苦。和今早药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吕氏,”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吕氏的笑僵在脸上,“马皇后给你的点心,好吃吗?”
吕氏手里的食盒“啪”地掉在地上,桂花糕滚了一地。朱允炆吓得往朱雄英身后躲,朱雄英却张开胳膊护住他,小脸上满是警惕:“娘,你怎么了?”
“英儿,”李萱把断簪抵在吕氏颈间,簪尖的血蹭在她的宫装上,像朵突然绽开的红梅,“告诉皇祖母,昨天你娘给你吃什么了?”
朱雄英的小脸瞬间涨红:“娘给了我块糕,说……说吃了能长高。可是……可是我夜里肚子疼。”
李萱的手猛地用力,断簪刺进吕氏颈间半寸,血珠顺着簪身往下淌:“第63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吕氏的瞳孔骤然放大,像是想起了什么,嘴唇哆嗦着:“你……你记得……”
“我记得每一次。”李萱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记得你把巴豆放进莲子羹,记得你教唆允炆推英儿下水,记得你……”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朱允炆苍白的小脸上,“记得你告诉允炆,他的命比英儿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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