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地面打到天空，从天空打到了虚空深处。陈氏仙族的弟子们仰头望着，却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偶尔传来的轰鸣声，证明那场战斗还在继续，还没有结束。
他们修为与体质异常强横，都可以一边打，一边恢复，除非有着致命伤，一个月。两个月。
陈云站在虚空中，望着那两道在云端深处纠缠的身影，一动不动。
他在等。等玄风撑不住的那一刻，等他自己必须出手的那一刻。可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他的修为还不够——神武境一层，距离鬼元的神武境四层，还差着整整三个小境界。就算可以强行提高一个境界，但也差了不少，那不是靠意志能弥补的差距，不是靠勇气能填平的鸿沟。他需要更强。
他转过身，走回了小世界。
祭坛上，杨若曦和安柏依旧坐在那里。看到他回来，两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问为什么。她们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如同她们一直在做的那样。
“云哥？”杨若曦轻声唤了一句。
陈云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凉，凉得让杨若曦的心微微揪了一下。
“再等等。”他说，“等我突破到四层。”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也没有说自己需要多久。他只是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丹田宇宙中。
时间本源再次运转。祭坛周围的时间之河加速流淌，外界的一天，是他修炼的二十天。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修为提升到神武境四层。不是为了超越鬼元，而是为了有资格站地更高。
杨若曦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眉宇间那抹紧绷的、如同弓弦般的线条，心中涌起一股酸涩。她多想替他分担一些，多想为他做些什么，可她知道，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打扰他。
她收回目光，也闭上了眼。
安柏坐在最远处，安静如初。她的修为最低，帮不上什么忙，可她从不抱怨，从不放弃。她只是安静地修炼，安静地进步，安静地陪着他们。
丹田宇宙中，那些还没有完全转化的原初本源之力在疯狂运转。
陈云将神识铺展开来，笼罩了整片宇宙，感知着每一颗星辰的温度，感知着每一条星河的流向，感知着这方宇宙中每一丝力量的变化。他将那些力量一丝一丝地炼化，一丝一丝地融入自己的本源之中。
神武境二层中期，后期，巅峰——
那道通往三层的壁垒，在他面前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破碎。
时间在流逝。一个月，两个月，半年。
陈云不知道自己修炼了多久。他只知道，外界那场战斗还在继续，玄风还在撑着，鬼元还没有攻破陈氏仙族的防线。他还有时间，还有机会，还有希望。
丹田宇宙中，忽然有一颗新星亮了起来。那光芒不是从外界注入的，而是从星辰内部爆发的，如同一颗种子终于破土而出，在阳光下舒展枝叶。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最终化作一片光明的海洋，将整片宇宙照得通明。
神武境三层。
陈云睁开眼，眼中没有什么情绪。他没有欣喜，没有激动，甚至没有松一口气。他只是平静地闭上眼，继续修炼。因为他知道，三层不够，远远不够。他需要四层——至少四层，才有资格与鬼元一战。
杨若曦感觉到了他气息的变化，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他的面色依旧平静，可她知道，那平静下面，是更加深沉的、不可动摇的决心。
她收回目光，继续修炼。
时间在祭坛周围加速流淌，无声无息。外界，那场持续了太久的战斗，还在继续。而陈云，还在等待——等待自己足够强的那一天。
虚空深处，玄风的道袍已经破碎了大半，露出下面瘦削而苍老的身躯。
他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虚空中凝结成一朵朵暗红色的冰花。他的嘴角有血迹，已经干涸了，结成暗红色的痂，可他的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一棵被狂风摧折了枝干、却始终不肯倒下的老树。
鬼元站在他对面，气息也有些紊乱。他的黑色长袍上多了几道裂口，那是玄风的玄武虚影留下的痕迹——不深，却足以让他的脸色变得难看。
神武境四层对神武境一层，他本应在百招之内结束战斗，可这个老人硬是撑了几个月。不是靠修为，不是靠力量，而是靠那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击溃的东西——那是意志，是一个活了百万年的老人，用时间和生命磨砺出的、如同钻石般坚硬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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