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祁。”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交出陈云，本座可以考虑饶你们一命。”
陈天祁抬起头，看着那道黑色身影，嘴角同样微微上扬。他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轻蔑。
“陈云不在。”他说，“就算在，也不会交给你。”
鬼元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加阴冷。
“那就都去死吧。”
他抬起手，掌中黑气凝聚，化作一柄漆黑的长剑。那剑散发着腐朽的气息，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与生机。他举起剑，对准了陈氏仙族上空那层摇摇欲坠的护宗大阵——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不是因为仁慈，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一道从天际飞来的流光。那流光快得不可思议，前一瞬还在天边，后一瞬已经落在了陈氏仙族的上空，挡在了鬼元与护宗大阵之间。
光芒散去，露出一个佝偻的身影。
灰色道袍，白色长发，苍老的面容，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洪海。
鬼元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他不认识这个人，可他能感觉到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帝武境，不强，可那气息中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那是岁月的沉淀，是百万年时光留下的印记。
“你是何人？”鬼元的声音冰冷如铁。
洪海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佝偻的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棵被风吹弯了腰、却始终不肯倒下的老树。
他的手中握着一枚令牌，那令牌通体漆黑，非金非玉，散发着与鬼元的气息截然不同的、古老而纯净的力量。
“鬼元。”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你的对手，不是他们。”
鬼元的眼神微微一动。他看着洪海，看着那枚令牌，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本座倒要看看，你能挡住本座几招。”
他抬起剑，一剑斩下！
那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斩，可那一斩的力量，却足以将一座城池劈成两半！黑气凝聚成的剑芒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虚空，朝着洪海的头顶落下！
洪海没有躲。他抬起手中的令牌，挡在了剑芒面前。
“铛——！！！”
金铁交击的声音响彻天地！那声音尖锐得如同有人在用指甲刮擦玻璃，让人头皮发麻，耳膜生疼。
洪海的身体猛地一震，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后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他的虎口裂开了，鲜血顺着令牌滴落在地上，可他的背，依旧挺得笔直。
鬼元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那一剑虽然没有用全力，可也不是一个帝武境的修士能挡住的。可这个老人，挡住了。
不是靠修为，不是靠力量，而是靠那枚令牌——那枚散发着古老力量的、与这方世界同源的令牌。
“那是什么？”鬼元盯着令牌，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洪海没有回答。他也是才发现不久，这令牌的功效，坚不可摧是最基础的，他只是站在那里，握着令牌，挡在陈氏仙族面前。
鬼元冷哼一声，再次举起剑——
“你的对手，在这里。”
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鬼元的动作再次停住了。他猛地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身影从波纹中走出。灰色道袍，白色长发，清癯的面容，深邃的眼眸。
玄风。
他的气息与洪海截然不同。不是帝武境，不是半帝，而是——神武境。虽然刚刚恢复，虽然还带着一丝虚弱，可那确实是神武境的气息，是足以与鬼元抗衡的力量。
鬼元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盯着玄风，盯着那张苍老而陌生的脸，盯着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你是谁？”他的声音比刚才冷了几分。
玄风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那平静中没有任何敌意，也没有任何善意，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与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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