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得到，却打不破。他将全部的力量凝聚在拳锋上，一拳轰出——拳头穿过了那堵墙，如同穿过了空气，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也没有造成任何破坏。
那堵墙不是实体的墙，不是阵法的墙，不是任何可以靠蛮力打破的东西。它是道的极限，是本源的尽头，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对修士的最终束缚。
打破它，需要的不只是力量，还有领悟。
他不知道该怎么领悟，不知道从何处着手，不知道还需要多久。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一次又一次地失败，然后在失败中寻找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转瞬即逝的灵感。
混沌拳的神奥义，已经无比扎实。
这不是他自己说的，是他一拳一拳打出来的。丹田宇宙中，他将那些还未完全转化的原初本源凝聚在拳锋上，一拳轰向虚空。拳锋所过之处，空间扭曲，时间停滞，星辰黯淡，星河倒流。
那一拳的威力，比几十年前与鬼元战斗时强了何止十倍——他相信，若是现在的自己再遇到当初那个鬼元，一拳就够了，不需要第二拳。
武技的领悟，他不会再被任何人碾压。不管是鬼元，还是其他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在混沌拳面前，都不值一提。
可这还不够。神武境不是靠武技就能突破的，他需要的不只是力量，还需要道。
他站起身，衣袍在黑暗中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杨若曦和安柏同时睁开眼，她们的动作几乎一致，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
“云哥？”杨若曦轻声唤了一句。
“出去走走。”陈云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三人走出石室，穿过那五间堆满资源的宝库，穿过那条狭窄的甬道，推开一扇扇石门，走出这座他们待了几十年的地下宫殿。
外面，依旧是灰白色的天光，依旧是低矮的灌木，依旧是沙砾遍布的荒野。一切都没有变，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陈云站在荒野中，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原初本源的浓度，比他刚进入这方世界时稀薄了许多。不是被他吸收了，而是这方世界的规则在变化——没有了原初本源的压制，这方世界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化。
灵气变得更加浓郁，天地的边界变得更加清晰，远处那些低矮的灌木，似乎比几十年前高了一些，绿了一些，多了几分生机。
进化。这是陈云能想到的最贴切的词。如同一颗被压在石头下的种子，终于等到了石头被搬开的那一天，开始拼命地向上生长，向着阳光，向着天空，向着它本该成长的样子。
他不知道这种进化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最终会进化成什么样。可他知道，当这方世界彻底摆脱了原初本源的压制，那些被困在这里无数年的人，那些仙人的后代们，终于有机会好好修炼，就不让他们出去了，在这里，可能更好。
陈云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杨若曦。
几十年修炼，她的气息比从前更加深沉，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水，表面平静无波，内里却暗流涌动。
圣武境九层——这是她目前的修为。放在仙武大陆，已经是站在巅峰的存在，足以镇压一方，威慑群雄。可放在陈云面前，放在即将到来的大战面前，还远远不够。
“若曦，你感觉如何？”陈云问。
杨若曦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很难。圣武境九层之后，每前进一步都需要海量的资源，还有机缘。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能看到外面的路，却走不出去。”
陈云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她说的那种感觉，因为他自己也被困在一个更大的罩子里，看得见神武境的门槛，却跨不过去。就算杨若曦拥有巅峰神体，也无法轻易越过这一关。
安柏站在另一边，安静如初。她的修为比杨若曦低得多——圣武境一层，刚刚踏入这个境界不久，根基还不算稳固。可对于她来说，这已经是不可思议的成就了。
初阶圣体，放在仙武大陆，能修炼到天武境已经算是极限。她能走到圣武境，靠的不是天赋，不是资源，而是陈云的帮助——他将自己领悟的本源之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她面前，让她去感悟，去参透，去一点一点地积累。
那些本源之道如同一条条铺好的路，她不需要自己去寻找方向，只需要沿着路往前走，就能到达终点。
可路，总有尽头。圣武境一层，几乎，就是她天赋的尽头。希望，日后，会有其余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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