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安回到家，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嘴角终于咧开了，笑得肩膀直抖。
高小琴从里屋地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哥，他们真的对赌了？ 一百米呢！
对赌什么，王平安笑着坐下，端起秦淮茹递过来的茶，抿了一口，他们就是四个旱鸭子，还游一百米？下去三米就得灌成皮球。
那怎么还说请吃饭？
管他呢，反正都是咱们家占便宜，王平安放下茶杯，掰着手指头算，国营饭店，八菜一汤，两桌。
红烧肘子得来一个，糖醋里脊不能少，狮子头要四个，还有那个糟溜鱼片，熘肝尖……
秦淮茹笑着拍他手背：你倒是算得精，吃定他们了？
那当然，王平安夹了口菜，送上门的饭，不吃白不吃。再说还能看热闹，多好。
那要是他们真游下来呢？高小琴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游下来？王平安笑了，除非他们是鱼托生的，还得是耐寒的北极鱼。
高小琴眼睛一转：哥，后天我也去，我得给他们喊加油！使劲喊！
对，使劲喊，王平安点头，把他们架高点，摔下来才响。
正说着，外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王平安使了个眼色，高小琴蹑手蹑脚走到窗边，掀开一条缝，捂着嘴乐：哥，你快来看！
王平安凑过去一看，傻柱四个正蹲在院角的阴影里，围着那个脸盆，脑袋碰脑袋，跟做贼似的商量对策。
柱子哥，一百米啊，咱真游？闫解成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游怎么办？话都放出去了，全院都听见了！傻柱咬着指甲。
可我不会游泳啊！
我会一点，许大茂说，小时候在护城河狗刨过两米，还是别人推的我……
两米顶屁用！这是一百米！刘光齐端着架子，但声音发虚。
四个人闷头想了半天，傻柱突然一拍大腿，那声在夜里格外脆：有办法了！
啥办法？
咱们不游，咱们走！
对！走！傻柱压低声音，兴奋得直哆嗦，你们想啊，什刹海冰窟窿里的水，能有多深？
顶多到腰！咱们下去踩着底走，一百米，走快点，胳膊再扑腾两下，岸上的人看谁能看出来？
能……能行吗？
怎么不行！傻柱越说越觉得自己聪明，反正岸上的人看不着水底！咱们穿深色的裤衩，水下黑乎乎的，谁分得清是游是走？
对呀！许大茂也激动了，我走快一点，一分钟就走完一百米！
那要是水深得没顶呢？闫解成弱弱地问。
不可能！傻柱大手一挥，什刹海那冰窟窿，都是钓鱼的人凿的，能有多深？到胸口就不错了！
可我不会憋气……
不用憋气！露着头走！就说……就说仰泳！对，仰泳就得露着头！
柱子哥英明！
这叫智慧！
四个人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站在了领奖台上，捧着奖状，迎接着全院人的掌声。
王平安在屋里听着，笑得差点把茶喷出来，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高小琴掐他胳膊：哥，踩着底走？还仰泳露着头？
王平安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仰泳走一百米。
哈哈哈哈……高小琴滚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笑得直蹬腿。
秦淮茹也乐，拿围裙擦着手：我看后天有热闹瞧了。
可不是，王平安望着窗外的月亮，眼里闪着光，这桌酒席，我吃定了。
窗外，傻柱四个还在那比划，学着仰泳走路的姿势，你撞我我撞你，扑通一声，许大茂一头栽进了脸盆里，溅起的水花洒了刘光齐一脸。
你倒是看着点！
这不是练习吗！
练习你找盆练？
提前适应水下环境！
王平安不再关注这些奇葩，总之逗比少年欢乐多，他就等着占便宜吃饭就行。
时间一转就过去了好几天，事情也越发的向着傻柱四人不敢想象的地步发展。
这天刚蒙蒙亮，四合院的门轴刚吱呀响了第一声，闫埠贵就端着他那豁了口的搪瓷茶缸子，颠颠地扎进了胡同口老槐树底下的遛鸟堆里。
“诸位老哥哥，告诉你们个天大的新鲜事！”闫埠贵把茶缸子往石墩子上一墩，小眼睛里闪着算计的光，
“我们红星四合院，出了四位冬泳健将！跟人打赌，要在冰水里游一百米！输了就请全院吃国营饭店，八菜一汤，整整两桌！”
这话一出，遛鸟的老少爷们瞬间围了上来。这年头娱乐少，这么大的热闹，比天桥耍把式的还勾人。
“三大爷，真的假的？大冷天的冬泳？不要命了？”
“那还有假！我们全院都听见了，定的后天周六，什刹海冰窟窿里见真章！”
闫埠贵呷了口茶，越说越得意，“到时候都去看热闹！赢了我们全院开席，诸位去得早，说不定还能蹭口红烧肘子！”
就这么着，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上午，南锣鼓巷这一片的胡同全知道了。
中午轧钢厂下班，傻柱刚端着饭盒进食堂，就被十几个工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傻柱！可以啊你！藏得够深的，原来还是个冬泳健将！”
“傻柱，什么时候游？哥几个班都不上了，去给你加油助威！”
“听说赢了请吃国营饭店？到时候可别忘了叫上我们！”
傻柱本来心里还发虚，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捧着，那点心虚瞬间就被好面子压下去了。
他把饭盒往桌上一拍，胸脯拍得咚咚响：“那必须的！不就是一百米冬泳吗？
咱在后厨颠大勺，胳膊上的力气不是白练的，肺活量更是没得说！别说一百米，两百米都不在话下！”
这话刚说完，旁边的许大茂脸都白了，趁人不注意，偷偷拽了拽傻柱的袖子：“你疯了？还两百米？咱连十米都扑腾不明白！”
傻柱甩开他的手，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闭嘴！现在全厂都知道了，咱要是露怯，以后在轧钢厂还混不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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