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球与雷柱相撞的瞬间，整片焦土仿佛被按下了静止符。
空气凝滞，光线扭曲，连风都卡在喉咙里发不出声。
星辰的斩月剑尖喷出最后一道压缩雷霆，直刺魔尊心口；
而魔尊掌中那团不断旋转的血球也终于脱手，化作一条嘶吼的血蛇扑咬而来。
两股力量在半空绞杀，炸开一圈环形冲击波，将周围碎石尽数掀飞。
倩儿站在五丈外的焦岩上，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她看见星辰嘴角溢出血丝，看见他右臂上的灼痕裂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她想冲上去，可脚步钉在原地——她知道，此刻哪怕一丝灵力波动都会扰乱星辰的节奏。
就在双方僵持到极限时，一道翡翠色的身影自天边掠来。
那人足尖轻点一道残存的雷痕，身形如叶飘落战场中央。
她未穿战甲，依旧是一身绣着人参娃娃的道袍，发间药杵簪子微微晃动，脸上没有惊慌，也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静的决绝。
是碧落仙子。
她没看任何人，也没说话。
双手一抬，抱住怀中那座通体泛金的炼丹炉。
炉身刻满符文，此刻正剧烈震颤，像是随时会炸开。
她双臂青筋微凸，显然已用尽全力压制。
魔尊察觉异样，偏头望去。
十指缠绕的怨灵发出尖锐低鸣，镰刀上的血芒微微一滞。
碧落仰头，深吸一口气，猛地将丹炉高举过顶。
她嘴唇微动，念出三个字：
“焚——炉——引！”
话音落地，丹炉轰然炸裂。
但不是向外爆开，而是向内坍缩，化作一道粗壮的金色光柱，笔直贯入地面裂缝之中——正是此前魔尊布下的阵眼所在。
光点如星雨坠落，沿着地下纵横交错的血纹阵路迅速蔓延，所经之处，暗红血液倒流回缩，原本流转不息的魔阵运转戛然而止。
整片焦土猛然一震。
魔尊身体一僵，悬浮之势骤然失衡，脚下阵纹熄灭大半。
他面具下的呼吸第一次出现紊乱，十指缠绕的怨灵疯狂扭动，发出凄厉尖叫。
镰刀上的血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边缘甚至开始剥落。
“你……”他低吼一声，声音里透出罕见的震怒，“竟敢毁我阵基！”
碧落单膝跪倒在远处碎石堆上，左臂衣袖焦黑翻卷，露出底下红肿溃烂的皮肤。
她喘着气，额角渗汗，却仍撑着药杵勉强站起，冷声道：
“你的阵，本就是拿万人精血炼的邪物。毁了又如何？”
她话音未落，整片战场的地脉节点接连亮起金光。
那些被血纹覆盖的裂痕中，竟有细小的雷光花悄然绽放，像是大地在苏醒。
星辰感受到魔气波动骤然紊乱，立即收剑回撤。
他借着反冲之力跃至半空，右臂伤处血流不止，但他顾不上这些。
目光扫过焦岩上的倩儿，见她已从震惊中回神，正凝灵于掌心，准备施术。
“牵制！”他低喝一声，斩月横挥，一道压缩雷弧贴地奔袭，直逼魔尊下盘。
魔尊欲闪，却发现脚下阵纹失效，移动迟滞了半息。
就是这一瞬，倩儿双手结印，水灵根之力涌出，在空中凝成三道冰棱锁链，迅疾缠向魔尊手腕与镰柄。
锁链击中目标，发出清脆撞击声。
虽未能完全束缚，却成功迟滞其动作。
魔尊怒极，挥手震断锁链，可镰刀刚抬起，星辰已落地再起，剑尖雷光喷薄而出，化作一道直线雷霆，直刺胸口。
这一次，双器相撞之声比之前沉闷许多。
魔尊被迫抽镰回防，身形后退半步，面具下传来一声闷哼。
他低头看了眼镰刀，刃口裂痕尚未愈合，又被新力冲击，裂纹更深一分。
星辰稳住身形，斩月斜指地面，雷光在剑刃上游走，虽不如初时炽盛，却更加凝实。
他喘了口气，目光锁定魔尊，低声对倩儿道：
“还能打？”
倩儿站在焦岩边缘，双手尚残留结印余光。
她点头：“能。”
她没说谎。
刚才那一击虽耗灵不少，但她体内灵力仍在循环，指尖微热，心跳平稳。
她看着星辰背影，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星云门外门药田里，他也曾这样挡在她前面，替她接下失控的炼丹火蛇。
那时他一句话没说，现在也一样。
魔尊缓缓抬起手，五指张开，掌心血雾重新凝聚。
这一次，血球旋转得更慢，光芒也不如先前刺目。
他盯着星辰，又看了看倩儿，最后目光落在远处单膝跪地的碧落身上。
“你们以为，破个阵就能赢？”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意，
“我走过的路，埋的骨，比你们见过的还要多。区区一个丹炉，算得了什么？”
碧落靠在一块焦石上，左手撑地，右手紧握药杵。
她冷笑：“我不求赢。我只是不想再看着你们把丹道当成杀人的工具。”
她抬头望天，灰蒙蒙的云层中，竟有一缕阳光穿透而下，落在她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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