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挠头，绕着那圈齿轮转了两圈，发现每一枚齿轮边缘都刻着极小的文字，凑近才看清：**“心音为引，共鸣则通。”**
“心音？”他一愣，随即咧嘴，“行吧，那我就给你来一段真心的。”
他盘膝坐下，闭眼深吸一口气。
没有琵琶，没有法器，甚至连灵力都不调动。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开始哼唱。
是一段很老的歌谣，小时候在山里流浪时听樵夫们唱的，词早就记不清了，只剩个调子。那时他还是个被认为“废灵根”的孩子，没人搭理，夜里冷得睡不着，就自己哼这个，哄自己入睡。
声音不高，甚至有点跑调，但在这一刻，却奇异地与周围齿轮的节奏吻合了。
第一个音落下，所有符文齐齐一颤；第二个音升起，铜齿轮转速加快；第三个音延续，玉钮开始发光。
乐天没睁眼，继续唱。他想起第一次在瀑布下顿悟音律之道时的狂喜，想起替星辰挡下那一击时胸口撕裂的痛，想起炼丹时麒麟吐血入炉那一刻的肃然……那些笑声、哭声、呐喊声，全融进了这段不成调的哼唱里。
玉钮越转越快，最终“咔”地一声卡进主轴。
整片空间猛地一震。
所有齿轮同步加速，符文如星河倒卷，朝着玉钮中心汇聚。一道纯粹的光柱冲天而起，穿透虚无，直连外界。
乐天睁开眼，大喊：“我找到机关了！你们快准备！”
***
外面，沙漏表面的蓝光涟漪骤然加剧，一圈圈扩散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倩儿仍拉着星辰的袖子，两人并立不动，目光紧锁沙漏。
“他在里面。”倩儿轻声说。
“嗯。”星辰点头，握剑的手缓缓松开，却依旧横在胸前，随时能出鞘。
他们听不到乐天的声音，但能感觉到沙漏变了。不再是被动回应灵力的死物，而是像一头沉睡苏醒的兽，呼吸渐强，脉搏渐起。
“他说‘快准备’……”倩儿低头看向腰间药瓶，又望向星辰佩剑，“可我们该准备什么？”
星辰没答。他盯着沙漏，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沙漏底部，原本浮现过的那两行古篆“双剑合一，时空可定”，此刻竟淡去了大半，只剩下模糊轮廓。而新的痕迹正在缓慢浮现，似乎是另一个字的起笔，但还未成型。
他刚想提醒倩儿，却发现她也正盯着那里，眉头微蹙。
两人谁都没动，也没说话。
风重新吹了起来，卷着灰烬在沙漏周围打旋，像是在画一个看不见的阵。
远处，雷光麒麟翻了个身，尾巴扫落几块碎石，又陷入沉睡。
沙漏静静立着，表面蓝光流转，内部机关已然启动，只待下一步指令。
乐天的声音虽未再传来，但他留下的讯号清晰无比——
路已打开，门已解锁，只差最后一步。
星辰抬起手，轻轻抚过斩月剑柄。
那颗歪扭的兔子雕刻，眼角似乎又闪过一道极淡的银光。
倩儿伸手探入袖袋，摸到了沙漏温热的表面。
它不再冰凉，也不再安静。
它在等下一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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