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照在玉简上,那枚小小的剑印泛着微光,像一粒不肯熄灭的火星。星辰的手指还停在上面,指尖触感冰凉,可心里却像被什么撞了一下,闷闷地疼。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兔头纹路看得出神。这图案太熟了——和他佩剑“斩月”上的雕刻一模一样,连弧度都分毫不差。可越是熟悉,越觉得不对劲,仿佛有根线从脑子里猛地扯出来,牵得太阳穴直跳。
“星辰?”倩儿轻声唤他。
他没应。
眼前忽然模糊了一下,像是水面晃动,光影扭曲。等再看清时,他已经不在石台上了。
他跪着。
脚下是燃烧的金色火焰,铺满整片高台,火舌舔舐空气,却不烫人,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他低头,看见自己手中握着一把长剑,剑尖插进胸口,血没流出来,魂却在往外涌,一丝丝被抽离身体,化作金光散入风中。
对面站着一个女人。
白衣如雪,发丝飞扬,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羽翼,通体燃烧着永生之炎。她是凤凰,可眉眼之间,竟与倩儿有几分相似。她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悲喜。
“我愿以魂为祭,换你一线生机。”他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她摇头,轻轻地说:“不必,我们的情劫,早有定数。”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转身,身影化作漫天火光,消散在虚空里。他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光远去,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一片虚无。
“不——!”
他猛地睁眼,大口喘气,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滴在玉简边缘。手还在抖,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半天缓不过来。
“星辰!”倩儿立刻扶住他手臂,掌心温热,“你怎么了?”
他转头看她,眼神还有些涣散,像是刚从很深的地方爬出来。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看见了。”他低声说,嗓音干涩,“我跪在她面前,用剑刺穿自己,求她活下去。可她说……情劫有定数,不必救。”
倩儿没问“她是谁”。她大概知道了。
贝贝一直蹲在她肩上,耳朵原本耷拉着,这时忽然竖了起来。它没说话,只是尾巴轻轻绕了绕,把身子缩得更紧了些,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
星辰的目光落在倩儿腰间——那里挂着一枚编织到一半的剑穗,月白色的丝线缠着几圈青玉珠,针脚细密,还未收尾。他的视线又移回玉简上的剑印,再想到梦中凤凰说的话,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我们的剑穗……”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本就是一体的?”
倩儿怔了一下。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他。风吹过石台,扬起她一缕发丝,拂过唇边。她没急着回答,而是慢慢伸出手,轻轻握住他还在颤抖的手。
掌心相贴,温度传递。
“所以,我们早就注定了?”她问,语气很轻,像在确认一件早已明白的事。
星辰没挣开。他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没有惊慌,也没有疑问,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仿佛无论前世今生,她都在等这一刻。
他喉头动了动,终于点了点头。
贝贝趴在那里,耳朵微微抖了抖,没再说话。它向来毒舌,爱嘲讽,可现在却难得沉默。它知道有些事不能乱讲,尤其当命运真的开始转动的时候。
风停了片刻,又缓缓吹起。
玉简静静躺在星辰掌心,剑印朝天,阳光正正照在那兔头纹路上,反射出一点微弱的金光。那光不刺眼,却像一颗种子,埋进了时间的缝隙里。
倩儿没松手,星辰也没抽开。两人站在原地,影子被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轮廓。
贝贝把脑袋往倩儿颈边蹭了蹭,尾巴一圈圈绕着她脖子,像条毛茸茸的围巾。它小声嘀咕了一句:“早看你们这样子就不该叫‘臭星星’和‘小呆鹅’,该叫‘命里注定’才对。”
没人理它。
远处山峦静默,云层缓缓移动,遮住了一瞬的日光。石台上的影子忽明忽暗,玉简表面的剑印也随之忽隐忽现。
星辰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十二岁破冰而出那天,他站在寒潭边,浑身湿透,记忆全无,连怎么笑都忘了。长老们说他是天生异象降世之人,背负使命,不可懈怠。
可没人告诉他,他会遇见一个人,在八岁的河边抱着灵兽喂馒头;会有一个声音,总在他耳边讲睡前故事,哪怕他面无表情地走开;会有一双手,在他最痛的时候,一句话不说就伸过来,稳稳地接住他。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有些话不用说出口。
因为答案早就写在了千年前的火光里,写在了今日的阳光下,写在了这一枚未编完的剑穗上。
倩儿仰头看他,嘴角微微扬起,不是大笑,也不是得意,就是那么轻轻一下,像春风拂过湖面。
星辰也看着她。
鸦青长发垂落一缕,遮不住眼底那一丝极淡的暖意。
贝贝闭上眼,假装睡觉。
它的耳朵却悄悄竖着,听着风里的动静,听着心跳的节奏,听着这片刻的宁静。
玉简上的剑印依旧闪着微光,阳光斜照,影子一点点挪动,最终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倩儿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勾住了星辰的小指。
星辰没躲。
风又起了,带着雨后青草的味道,拂过石台,拂过三人静立的身影。
贝贝尾巴尖的糖渣掉下来一粒,落在玉简边缘,滚了半圈,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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