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照在石台上，灰烬被风卷起一角，又轻轻落下。玉简还躺在蓝忘星辰掌心，墨痕未散，那行“不要重蹈覆辙”的字迹像刻进了空气里，沉得让人不想开口。
梦蝶倩儿站在原地，指尖微凉，方才那一句“有人牵她的手吗”还在嘴里打转，没咽下去，也没说出来。她看着星辰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掌心温热，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贝贝蹲在她脚边，耳朵耷拉了一半，尾巴尖沾着糖渣，忽然抽了抽鼻子。
“唔？”它抬起头，雪白的绒毛在光下泛出一点金边，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玉简，鼻翼一鼓一鼓，“这味儿不对。”
倩儿低头：“怎么了？”
贝贝没答话，后腿一蹬，蹭上石台，蹦到玉简旁边，脑袋往前一探，直接把脸凑了过去，鼻子贴着青玉表面来回嗅。
“喂！别舔！”倩儿下意识伸手去拦。
“谁要舔！你当我是雷光麒麟啊，见东西就啃！”贝贝甩头躲开，耳朵倏地竖直，像两片琉璃刀片立在头顶，“我说……这上面有星云门的气息！”
空气一顿。
倩儿屏住呼吸。星辰的手指微微收紧，掌心的玉简边缘硌进皮肉，他却没松。
“你说什么？”倩儿声音压低，像是怕吓跑那点气味。
贝贝扭头看她，眼神认真：“不是一点点，是挺浓的。尤其是这里——”它用尾巴尖一勾，轻轻点了玉简右下角一处几乎看不见的凹痕，“有人用灵力烙过印，时间太久，肉眼看不出，但味道还在。”
星辰低头，目光锁住那个位置。阳光斜斜打过来，玉简表面泛起一层淡青光晕，原本平滑的纹路似乎有了细微起伏。
“让我看看。”他低声说，把玉简翻了个面。
贝贝尾巴一卷，稳稳托住玉简底部，顺势一抬，将它转向阳光更亮的角度。它的耳朵微微转动，像在调整焦距，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
“等等……对了！”它突然叫起来，“光要从左边来！你看——”
一道细碎的反光从玉简表面掠过，刹那间，一个极小的印记浮现在众人眼前：一柄三寸长的剑形刻痕，线条古拙，剑尖朝下，剑格处有个微不可察的兔头雕纹。
倩儿倒抽一口冷气。
星辰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兔头——和他佩剑“斩月”剑柄上的歪扭雕刻，一模一样。
“这……”倩儿看向星辰，“这是你们星云门的标记？”
星辰没答，指尖缓缓抚过那个剑印。触感冰凉，可他的指腹却像被烫了一下。记忆深处某个角落轻轻颤动，像是有人在他脑后敲了下铜钟，嗡的一声，余音不散。
“这是我星云门初代掌门的信物烙印。”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只有历代掌门交接时，才会用本命灵火在重要物件上留下这个记号。外人无法仿制，也无法抹除。”
贝贝得意地晃了晃耳朵：“我就说嘛！这味儿熟得很，前年我在藏经阁偷吃灵果干的时候，见过一块残碑，上面就有这小破剑！当时还以为是谁无聊刻着玩的。”
倩儿没笑。她盯着那个剑印，心跳慢慢加快。初代掌门的信物——那可是千年前的人物。而玉简上的字迹，分明是不久前才留下的。
“可凤凰……是上古神鸟。”她说，“按理说，不该和任何宗门有牵连才对。”
“除非，”贝贝插嘴，尾巴一圈圈绕着玉简转，“她本来就是星云门的人。”
空气再次静了下来。
这一次，连风都停了。
星辰盯着玉简，指尖仍停在剑印上，没有移开。他的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压力。那枚剑印太小，可落在眼里却像一座山。
“难道……”他嗓音低哑，几乎是自言自语，“凤凰是我星云门的人？”
倩儿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阳光下半明半暗，鸦青长发垂落一缕，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可她看得见他手指的细微颤抖——不是害怕，是震惊，是某种被猛然揭开的真相带来的失衡。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靠近一步，站到了他身侧。不远，也不近，刚好能看见他握着玉简的手背，能闻到他玄色劲装上残留的雷息味道。
贝贝仰头看看两人，耳朵抖了抖，尾巴尖的糖渣掉下来一粒，落在石台上，滚了半圈。
“喂，臭星星。”它忽然开口，语气难得正经，“你别光愣着啊。既然这印是你门里的，那你回去翻翻祖师爷的日记不行吗？说不定人家早就写‘今日凤凰来访，赠我半颗蛋’之类的。”
星辰没理会它的调侃。他依旧盯着剑印，仿佛要把那点痕迹看穿。
“不可能。”他终于说，“星云门典籍中从未记载凤凰与本门有任何关联。历代掌门传承有序，若真有如此重大的渊源，不可能不留只言片语。”
“可这印做不了假。”倩儿轻声接道，“而且……你瞧这刻痕的走向，是从左往右斜下的，和你们门派密卷封印的方式一致。我记得上次碧落仙子借我《丹经补遗》时，封口火漆就是这么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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