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海也不再晃动。
乐天坐在礁石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他看了眼星辰，又看了眼倩儿，最后把目光落在贝贝身上。那兔子正趴在倩儿肩头，耳朵耷拉下来，眼看就要睡着。
“总不能一直站成雕像吧？”他自言自语一句，忽然翻身跳起。
脚尖一挑，怀里那把琵琶飞上半空。他伸手接住，盘腿往上面一坐，琵琶稳稳托住他整个人。
“我来暖个场！”
指尖刚碰琴弦，第一声就响了。清亮的一拨，音波像水纹一样荡开。紧接着节奏加快，叮叮咚咚连成一片，曲子轻快得像是有人在笑。
金光从音符里冒出来，一朵朵炸开，在海底绽出烟花。不是火，也不是光，就是纯粹的声响凝成的形状。有圆的、长的、转着圈的，落下来的时候还会轻轻颤。
雷光麒麟原本趴在一旁打盹，耳朵一抖，猛地抬头。它看见空中飘着那些金点，眼睛瞬间睁大。
“哎！”
它蹦起来，蹄子一蹬冲出去，追着最近的一朵烟花就跑。跑着跑着还学会了跳，前腿腾空，后腿发力，每踩一下地面，地上就开出一朵闪着电的小花。
“别乱撞！”乐天一边弹一边喊，“这是艺术，不是鞭炮！”
麒麟没理他，只顾追着最大的那团金光来回扑腾，尾巴甩得老高。
贝贝也被吵醒了。它睁开眼，正好看到一串金色音符从头顶滑过，像糖葫芦似的排成行。
“好家伙。”它咧嘴一笑，“还挺会玩。”
话音落下，身子一跃而起。落地时已经变大，通体泛着水蓝光泽，四只爪子踏在海床上，一圈波纹从脚下散开。它开始转圈，越转越快，尾巴扫出弧形水流，两只耳朵随着节奏左右摆动，像是在跳舞。
倩儿仰头看着，嘴角慢慢扬起来。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法阵边缘。烟花映在她眼里，一闪一闪的。她没说话，只是把手背到身后，轻轻握住了什么。
星辰站在原地没动，但视线一直跟着她。
等她停下，他也走了过去，站到她身边。两人离得很近，肩膀几乎挨着。
“他们都在努力开心呢。”倩儿低声说。
星辰低头看她。她的发丝被水流带起一点，贴在脸颊上。他抬起手，替她拂开，然后没有收回，而是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有些热。
“是啊。”他说，“我们也该走了。”
倩儿转头看他，眼睛亮了一下。
“嗯。”她点头，“下一站，归墟之眼。”
声音不大，可周围的声音好像都小了。连乐天的曲子也低了一拍，仿佛听见了这句话。
烟花还在放，麒麟还在跑，贝贝转累了，一个翻身落回地面，又缩成巴掌大的小白兔。它跳上倩儿的肩，甩了甩耳朵上的光尘，嘀咕一句：“吵死了，下次轻点。”
“你刚才跳得挺欢。”倩儿笑着戳它脑袋。
“那是捧场。”贝贝扭头不理她，尾巴却轻轻摇了摇。
乐天一曲弹完，最后一个音符化作细碎金粉洒下来。他拍拍琵琶，一脸得意：“怎么样？临时编的《庆功曲》，以后就是咱们团队的主题曲！”
没人回应。
他环顾四周，发现星辰和倩儿还站着，手牵着手，望向远处的深海。那里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们看得认真。
“喂。”他叫了一声，“我说话你们听见没？”
星辰没回头，只淡淡说了句：“听见了。”
“那主题曲的事——”
“随你。”
乐天咧嘴笑了。他把琵琶抱进怀里，手指轻轻摩挲琴身。手腕有点酸，但他没表现出来，反而伸了个懒腰。
“累死我了。”他嘟囔，“下次谁再让我弹这么长的曲子，先给灵果。”
“你刚才自己跳起来弹的。”倩儿终于开口。
“那叫即兴发挥！”
“叫自找罪受。”
旁边的麒麟喘着气走回来，舌头拖得老长。它在贝贝面前坐下，眼巴巴望着。
“看我干嘛？”贝贝眯眼。
“再来一次。”麒麟说。
“想得美。”
星辰这时松开了倩儿的手。他往前迈了一步，站在法阵中心，正对着神戟的方向。
戟还插在岩缝里，表面安静，但靠近底部的地方，隐约有一道闭着的眼睛印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盯着那道痕，看了很久。
然后抬手，轻轻按在戟杆上。
指尖触到金属的瞬间，整根戟微微震了一下。不是震动，更像是回应。
“它认主了。”贝贝趴着说道。
星辰没答话，只是把手留在上面。
他知道这不只是任务完成了。这是新的开始。
倩儿走到他身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着。风吹过来的时候，她的衣角轻轻扫过他的手臂。
“风停了。”星辰忽然说。
“嗯？”
“心也定了。”
他收回手，转身面对她。
“现在，该出发了。”
倩儿看着他，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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